没有家哪来的国?

    赵祯很是欣慰,但却面沉如水。

    他不能赞同沈安的这种看法,否则就是和主流思想成了对手。

    沈安知道这种思维,就说道:“大宋外有强敌,国不存,家何能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当然有人会说不管换了谁来,大伙儿都能过好日子……”

    “咳咳咳!”

    陈忠珩惊骇的看着沈安,觉得这厮是在作死。

    这可是历朝历代最大的潜规则,大家都心中有数,可谁都不会说出来。

    你莫不是喝多了?

    他顾不得什么忌讳,就猛地咳嗽着。

    他以为宰辅们会愤怒,可富弼却赞赏的道:“正是这话,不少人就是这般想的,人同此心,国将不国。”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富弼自然不会偷生!

    他微微颔首,对沈安的话表示了赞同。

    沈安说完也没啥后悔,只觉得心中舒坦。

    “陛下,臣告退。”

    赵祯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说道:“去吧。”

    这个少年胆子不小,不过这才符合少年心性。

    他看了宰辅们一眼,见他们面色平静,就知道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少年意气谁都有过,所以一笑置之而已。

    富弼说道:“陛下,辽人此次勒索失败,怕是会关注西夏那边,若是他们趁势掩杀过去……”

    这是一个新问题,韩琦却说道:“富相这是不了解西夏人。”

    富弼哦了一身,说道:“愿闻其详。”

    提起西夏人韩琦就会动怒,但最近他一直在回忆当年的战事,所以心得颇多。

    “西夏人能在大宋和辽人之间求活,更是敢先后和大宋、辽人开战,他们的底气是什么?”

    韩琦的脸颊颤抖了一下,每一次提到西夏人,对他来说就是一次煎熬。

    “他们凶狠!辽人都没有他们凶狠。西夏那边乃是苦寒之地,能出好马,也能出悍勇之士……那些人不通文墨。不懂礼仪,野蛮率性,却是最好的战士……”

    韩琦想起了当年,眼中不禁闪过惊怖之色。

    “那些人悍不畏死,辽人当年就吃过大亏,此刻他们若是想趁着西夏内部争斗去进攻,臣敢担保,辽人必定会后悔。”

    赵祯已经明白了,说道:“是了,本是混乱的局面,外敌一加干涉,不是快速决出胜负,就是携手对敌。”

    这就是兄弟阋于墙,共御外侮。

    富弼说道:“陛下目光如炬,正是如此。除非是没藏讹庞谋逆成功,否则谁都不会去打西夏人的主意。”

    谋逆成功后的没藏讹庞就是乱臣贼子,这可不是兄弟,而是死敌。

    赵祯心中稍安,“如此大宋看着就是了,等西夏分出胜负,到时候再做决断。”

    旁观别人家大家内斗是最爽的事儿,君臣都很是惬意。

    ……

    沈安一路出去,却被包拯给拦截了。

    老包看着很纠结焦急,“辽使那边怎么说?先前的急报是府州还是河东来的?”

    沈安见他焦急,就说道:“是府州的急报,说是西夏人在虚张声势,大概是没藏讹庞想摆空城计,赚个名将的好名声。”

    “空城计?”

    老包只是一怔,旋即就欢喜的道:“好!好啊!只要不开打就好,老夫今晚归家定然要喝几碗,好好睡一觉。”

    满朝文武最近就数他最忙碌,要盘算着钱粮,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所以憔悴了不少。

    他欢喜而去,才走出几步又回身道:“那个……杨家那边你得去看看……罢了,你却不好去,这样,去御史台,好歹……你懂了吗?”

    老包一番话说的含糊不清,沈安一脸懵逼。

    “蠢货!”

    包拯气呼呼的道:“杨继年这么爽快的答应把女儿嫁给你,你好歹去吹捧一番,说说好话,不然他就会憋闷,到时候可没你的好果子。”

    老包是过来人,当年嫁女儿的时候就是这种心态,所以才来提醒沈安。

    “说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夫妻和睦才是兴旺之道,女人啊!”

    包拯摇头,有些唏嘘,显然在想着当年的事。

    “记住了,女人……有些时候需要哄一哄,需要骗一骗,把你丈人哄好了也是好处。”

    就这事?

    不就是拍未来老丈人的马屁吗,沈安觉得自己铁定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