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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沈安的心胸还是颇为宽广的,而且极有耐心……”

    “谁说的?”

    “他待那些人都极为和气,可见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服软不服硬的,咱们只要说些好话,难道他还能硬顶着?”

    “是了。一个年轻人能有多少城府?稍微服个软,这事就成了。”

    权贵们今日算是倒了血霉,连续被抽了几次,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于是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就想着来试探一下沈安,好歹先把自家子弟的附学资格解决了再说。

    这世间的人大部分都服软不服硬,所以他们觉得此行会很顺利。

    一路到了沈家,敲开门之后,庄老实却把头抬得老高,眼睛几乎顶着头顶上,就这么俯瞰着他们,倨傲的道:“且等着。”

    “这人竟然这般倨傲?”

    “一个小小的管家,竟然敢藐视我等?放肆!”

    等庄老实进去后,几个权贵怒不可遏,但却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只是抱怨一番。

    只要解决了此事,以后收拾一个管家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所以他们抱怨了一阵,等看到庄老实再次过来时,都露出了矜持的微笑。

    “我家郎君没空见你们。”

    庄老实不等他们愤怒,就说道:“关门!”

    嘭!

    大门关上,几个权贵面面相觑,然后愤怒渐渐升腾。出了榆林巷之后,就一路骂着,去寻酒楼喝酒。

    “这是得意忘形啊!”

    “谁说他心胸宽广的?还说什么服软不服硬……这小子是软硬都不吃!”

    “特么的!这人下手还够狠,比咱们都狠!”

    “这边怕是不成了,咦!那是谁?”

    “是……曾公亮?”

    “曾公亮回京了,啧啧!沈安都到多久了?他这才赶到,这是一路夸功吧。”

    “……”

    就在沈安一巴掌把权贵们扇的晕头转向之际,曾公亮风尘仆仆的回京了。

    有人说他是一路夸功,得意洋洋,可在看到京城城墙的那一瞬开始,曾公亮的脸上就多了冷色。

    嘚瑟只会让人失去警觉心,从而在争斗中败下阵来。

    韩琦,老夫来了!

    他一路进宫,发现那些人都在看着自己。

    难道老夫又变得越发的有风度了吗?

    他摸了一把脸,却只摸到了尘土。

    为了加深风尘仆仆的印象,他已经三天没洗脸了。

    见到赵祯时,曾公亮感慨万千的道:“陛下,您瘦了。”

    赵祯摸摸自己的脸,欣喜的道:“怪不得我最近觉得身体轻了些。”

    他欢喜了一下,然后叹道:“曾卿却黑了……”

    陈忠珩觉得这种远行归来的互相慰问方式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味道不对。

    君臣俩相互恶心了对方一阵,曾公亮照例说了此行的战事,以及后续的处置。

    “……那些俘虏都交给了广南西路,萧固他们要修路,说是要把通往汴梁的路修的更宽更平。”

    曾公亮此行归来后,赵祯发现他更从容了些。

    这是杀人杀出来的从容吗?

    他还在想着曾公亮杀人的事儿,曾公亮却开始了夸赞沈安。

    “……官家,此子于战阵有天赋,两次转折均是他率先察觉出来,并能及时应对,这才导致交趾人的伏击失败。最后他更是亲自冲阵……陛下,臣在想,二十年后的政事堂也该多一个年轻俊彦了。”

    沈安现在十七岁,二十年后三十七岁,按照宰辅的年龄结构来看,堪称是少年封相。

    他此行归来,目标就是次相,所以胸襟必须是要有的。

    再说我老曾都是六十岁了,二十年后不死也得致仕回家,所以此刻给沈安做个人情,以后好歹子孙也能有些好处。

    赵祯抚须微笑道:“是这样。曾卿也不容易,竟然持剑杀敌……我听闻后心中颇为担忧啊!”

    啥米?

    曾公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强笑道;“官家过誉了。”

    老夫不是交代过沈安,让他别把那事儿说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