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老老实实地站着,可脚尖却磨来磨去的,显然失去了耐心。

    这个儿子怎么就野了呢?

    王安石心中不悦,问道:“那个……他为何不肯进宫?”

    “谁?”

    王雱想装傻,被自家老爹一记眼镖飞过来,在被罚和坦白之间选择了坦白。

    “爹爹,那边说不着急。”

    一个不着急就完美的解释了原因。

    王安石有些不满的道:“虽说是定下了,可终究还得要去学……”

    帝王之道你学不学?

    不学就想做皇帝?

    你能驾驭群臣吗?

    王安石觉得那位十三郎真的是让人不解。

    作为竞争对手,赵宗绛频繁露面,而他赵宗实一直窝在家里,压根不管外面的风云涌动。

    王雱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仲鍼就很镇定,没见到他着急。”

    王安石没好气的道:“那是他的父亲。”

    除非是叛逆期,否则父亲就是孩子的崇拜对象。

    赵宗实不着急,赵仲鍼自然也不急。

    可再这样下去不行啊!

    王安石在沉思,觉得这事儿应当要想办法推进一下。

    王雱有些不耐烦了,见父亲在沉思,就说道:“爹爹,这时候着急了……官家会不高兴。”

    王安石有大局观,心怀天下,可对于权术他却有些……那个啥。

    所以后来他的革新手段就显得格外的生硬,硬桥硬马。

    改革是需要硬桥硬马,可一味猛冲猛打的后果也很严重,最终就形成了对立,给自己树敌无数。

    而王雱却不同,这小子满肚子阴谋诡计,只是性子倨傲,最喜欢的手段是杀人。

    你要做哥的对头?那就弄死你!

    前世这对父子一个掌管大局,但手腕不够灵活;一个满肚子权术,却没有耐心,喜欢征诛。

    就这么一对父子,前世组成了一对改革组合。

    王安石会经常就某些问题咨询王雱,让这个聪明的儿子给点意见。

    也就是说,王雱实际上已经成了改革的顾问。

    王安石琢磨了一下这话,微微点头道:“是了,官家还得要缓缓,等心情好了些再接进宫去。”

    这时候赵宗实进宫有些给赵祯添堵的味道,所以还是缓一缓吧。

    他想明白了这个,再看向儿子时眼中就多了慈爱:“要去哪?”

    儿子大了,当爹的没法管了,这种心情很糟糕。

    王雱说道:“爹爹,沈安最近在写小说,很是精彩,孩儿想去看看最新的。”

    “小说?”

    天可怜见,王安石整天在琢磨大宋的那点事,对于勾栏瓦舍里的娱乐方式压根不懂。

    王雱说道:“就是编了个故事。”

    “故事有何好看的?不务正业!”

    他觉得这个儿子最近荒废了学业,是时候给他敲个警钟了。

    王雱心中不满,说道:“爹爹,那故事……可不是什么才子佳人,更不是破案……那故事大着呢,家国天下,人心人性都在一个故事里,孩儿看……这本书以后定然会洛阳纸贵……”

    扯淡!

    王安石怒道:“无事找事,去写几篇文章再来。”

    吴氏听到父子俩吵架就出来了,见王雱又梗着脖子,就过去拍了他的后背一下,那力量估摸着连苍蝇都打不死,然后嗔道:“怎么和你爹爹说话的?还不赶紧去做文章?”

    王雱是何等人?

    天下就我最聪明,其余人等都得仰视我。

    若非你是我爹,我也不想和你浪费时间。

    他板着脸道;“娘,那本石头记真的很好看,孩儿看了,觉着……家国天下都在其间。仲鍼看了就去了乡间,四处访问民情……”

    吴氏可不是那等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妇人,所以闻言就问道:“可犯禁吗?”

    现在还没有什么文字狱,稍后新政开张,新党旧党摆开阵势,党争一起,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苏轼那个倒霉催的蠢蛋就被人抓住了把柄,乌台诗案一发作,差点被弄死。幸而王安石觉得虽然是党争,但不该杀人,另有诸多人劝说,最后免除一死,被赶到了黄州去,被当地监视居住,不得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