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带路!”

    沈安很焦急,他担心新式火药在大宋的第一次亮相砸锅。

    事实上已经砸锅了。

    第一次引爆,宰辅们被炸的狼狈不堪。

    第二次引爆,殿前司的大门被炸烂,富弼生死不知。

    富弼要是被炸死了,以后的史书咋写?

    ——弼自恃豪勇,卒!

    老富啊!让你别装比别装比,你偏不听,这下好了。

    到了后面,陈忠珩也在。

    “官家都想来,只是被劝住了。”

    “富弼如何了?”

    沈安只能祈祷富弼别出事。

    陈忠珩摇头,“不知道。”

    边上一个将领在解释:“当时有人说放爆竹时都要离开些,这个说是比爆竹厉害,是不是离远些,可没人听啊!富相说什么老夫当年怎么着怎么着,不比那个谁差……于是大家都离的不够远……”

    富弼这是和韩琦较上劲了,觉得自己在武事上的资历不够,就想展露一番勇气,结果就悲剧了。

    这时郎中出来了,说道:“富相公醒来了。”

    陈忠珩问道:“后续如何?”

    郎中轻松的道:“只是被什么东西弄晕乎了,脏腑还有些震动,休养休养就无事了。”

    沈安和陈忠珩进去,就见富弼靠在床头发呆。

    听到脚步声后,富弼抬头,苦笑道:“老夫以为自己的阅历足够了,可还是在你的身上栽了跟斗……安北,这个火药是怎么弄出来的?”

    见他无事,沈安就笑道:“这个倒是简单,不过配方的话,某这里不管,都给了宫中。”

    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沈安作为发明人持有倒是无碍,旁人知晓了,赵曙会不会担心你谋逆?

    哪天他私服出宫,突然有人丢来一个火药包,轰的一声,史上第一位被火药行刺的帝王就这么诞生了。

    富弼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拍拍脑门道:“头晕了,有些失了分寸。”

    ……

    第0706章 为沈卞平反

    “富相无碍,只是有些晕,加之脏腑震动。”

    赵曙捂额道:“老大不小的人了,为何要这般倔呢?”

    陈忠珩知道原因,赵曙也知道,不过他乐于见到宰辅之间的龃龉,这样他才好平衡朝政。

    陈忠珩心有余悸的道:“官家,那时爆炸……臣只觉着眼前先是一红,随后又是一黑。当时臣以为自己死定了,可依旧不敢倒……那火药……臣以为不该是人间的东西,太可怕了。”

    依旧不敢倒,这是因为您在后面啊!

    这个忠心表达的很是妥当,赵曙的脸色好看了些,他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指头在敲击着案几上的一份文书,缓慢。

    “沈安当年和仲鍼交好也是误打误撞……”

    “仲鍼被他抽过好些次……”

    “我都没啥得打。”

    赵曙笑了起来,“那个杂学……当年在郡王府里的爆炸,比今日的火药还厉害,周围的屋宇全被摧毁了……那个年轻人和那个杂学竟然这般凌厉,若当初他不是背着妹妹来汴梁,而是从雄州往北,大宋将会多一个大敌……”

    陈忠珩一个激灵,“是啊!就一个火药大宋就无能为力,到时候辽人能用火药炸开城门,至此天下再无坚城。”

    但凡见识过新式火药威力的人都会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坚城不可守。

    赵曙淡淡的道:“当年沈卞失踪后,雄州的判官等人坐视沈安兄妹落魄,无人问津,堪称是冷血。沈安背负妹妹来京,这一路就是在冒险……此次他立下大功,朕却不能不管了……”

    他起身走了出去,陈忠珩跟在后面。

    外面有些闷热,天空中乌云密布……

    “传朕的话,嘉祐三年在雄州任职的,自判官以下三人,全数废黜……”

    陈忠珩低头应了,然后狂奔而去。

    周围的内侍都有些心惊。

    官家这是要为沈卞平反吗?

    当年沈卞失踪之后,沈安兄妹的处境很是艰难,否则沈安也不会带着妹妹长途跋涉。

    赵曙负手看着乌云,淡淡的道:“沈卞其人朕也有听闻,是个咄咄逼人的官员,不得同僚喜欢,但拳拳之心天日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