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突然传来一声轰响,那些人都看了过去,沈卞趁机挣脱,喊道:“大郎,要看着北边啊!”

    沈安不知怎地就泪流满面,他点头,喊道:“好。”

    “他还在说话!”有人恼怒地喊道:“让他闭嘴!”

    瞬间无数人就淹没了沈卞。

    ……

    沈安猛地坐了起来。

    他在喘息着,身边的杨卓雪睡的很好。

    “靖康耻……”

    “崖山……”

    沈安自语道,他想起了往后的日子。

    这是大宋最后的繁华,神宗朝的新政失败之后,大宋就在往深渊滑去,不可阻拦的在灭亡的道路上狂奔。

    赵佶是昏君,但北宋的灭亡不是他一人的锅。

    从赵老二开始,帝王将相们就在给北宋挖坑,准备埋葬了它。

    沈卞就是个异数。

    在这个公认的繁华时代,他的呐喊被认为是异端,若非是大宋不杀士大夫,大抵有人会建言弄死他。

    就算是没弄死他,那些人也把他赶到了雄州去,让他去那边吹北风。

    “还有我!”

    黑夜中,沈安突然笑了起来。

    他弄出来了神威弩,弄出了金肥丹,弄出了火药,还有无数东西……

    大宋在一点一点的改变之中,他不急。

    “我还年轻。”

    他会一点一点的把大宋从那条下滑的轨道上拉回来,拉起来。

    “我会看着北方,还会去北方。”

    ……

    黑夜中,皇城外突然有人在喊。

    “紧急军情!”

    “什么紧急军情?”

    城楼上的侍卫提着灯笼往下看,边上有人张弓搭箭,一旦不对劲,马上乱箭齐发。

    城下站着三人,其中一个喊道:“文书在这里,弄进去送给官家。”

    虽然宫门不能开,但紧急情况下却能通过传话或是文书来传递消息。

    “站好了,让某看看你是谁!”

    灯笼放下来,一个侍卫趴在城头仔细看着。

    城下的三人都仰着头。

    “是陈立!”

    城头放下吊篮,稍后提回来,有侍卫拿起文书就往里面跑。

    一路被问话和检查,到了寝宫外,陈忠珩正在打瞌睡。

    今夜他本可以去安睡的,可任守忠那厮竟然不去睡觉,让他也只能硬撑着。

    作为皇帝来说,赵曙是相当的坚贞,身边只有高滔滔一个女人,这就导致了他们和夫妻般的相处。

    帝后每天都睡在一起,对任守忠来说自然是件好事,他可以经常给皇帝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拥着大氅在打盹,听到脚步声时就猛的抬头。

    这是条件反射,一定要在抬头的一眨眼功夫里打起精神来。

    也就是说,你必须要在被惊醒的瞬间恢复神智和精神。

    这就是内侍的本事,没有这个本事你压根就混不到贵人的身边来。就算是混进来了,迟早也会因为迷糊而犯事。

    在抬起头的瞬间,任守忠的精神就完全恢复了。

    陈忠珩如何?

    他看了对面一眼,然后心中震惊。

    原先坐在对面打盹的陈忠珩已经不见了。

    “止步!”

    陈忠珩站在台阶上低声说道。

    来人止步,黑暗中微微喘息着,就像是一个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