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实涨红着脸道:“那些宰辅在郎君这个岁数时都还在读书呢!郎君比他们还厉害,既然比他们厉害,史书上自然要多记些……那个,某去看看灯烛。”

    他的妻子在后面捂嘴偷笑,心想这大白天的有什么灯烛,不过是说不过了耍赖而已。

    庄老实一出来就正好遇到了王天德。

    “见过王员外。”

    这都年底了,这位不在家数钱,来沈家干啥呢?

    王天德是来找沈安的。

    “水军缴获的那些船只和货物在发卖,安北,咱们能不能……”

    书房里,沈安缓缓抬头,摇头道:“这等事不是暗香该干涉的。还有,赚钱的门路多不胜数,咱们走自己的路,少掺和这些事。”

    这是给王天德立规矩。

    王天德心领神会的道:“是,以后官府发卖的东西暗香不掺和。”

    沈安面色稍霁,解释道:“但凡官府发卖东西,商人去买也就罢了,官员去买……你想想张方平。”

    张方平就是买了官卖的房子,然后事发被贬官,这事儿沈安还掺和了一脚。

    王天德悚然而惊,说道:“是了,某只想到了赚钱,却没想到不小心就会牵累你。”

    “牵累不牵累的某不在乎,因为某不差钱,谁也没法用钱来弹劾某。”

    哥不差钱啊!你要弹劾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哥反弹弹死你。

    王天德换了个话题,“钱票之事,咱们家底厚实,发出去的钱票商人们都肯收,某想着是不是再发一些?”

    “暂时就这样。”

    沈安谨慎的道:“钱票是用暗香的信誉为担保,终究有限……”

    “可是安北……”王天德眼中流露出了些贪婪之色,“外面的商人愿意要啊!咱们只要弄出来就是钱……”

    王天德的未尽之意就是:那是纸啊!

    用纸换钱,这等好事不赶紧做还等什么?

    这是人的劣根性,看到好处就上,风险意识被抛之脑后。

    “他们若是来兑换呢?”

    沈安反问道:“若是他们挤兑呢?”

    “不会那么巧吧?”王天德的身体朝着沈安的方向前倾,“安北,只要咱们拿捏好分寸,保证能套出不少钱来。”

    “然后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沈安没好气的道:“年底了不说这些,你记住一句话,除去一国之外,个人想用信誉来当做货币,那就是发狂,并无例外。除非能有国家为你背书,否则这就是找死。”

    没有国家背书的大规模金融行为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王天德遗憾的告辞,临走前溜到了厨房,在曾二梅不满的嘟囔声中提溜走了几串香肠。

    “自家那么有钱也不知道做,这是要送给包公家的。”

    厨房弄了许多好东西,沈安准备送些吃用的去包家。

    “郎君,司马光来了。”

    庄老实的表情看着就像是便秘了一般,沈安皱眉道:“好好说话。”

    “这人不是和咱们家不对付吗?”庄老实恨恨的道:“小人本想冷落他一番,可又怕别人说咱们家失礼,还是上了茶水。”

    “顾大局,不错。”

    沈安觉得在自己的熏陶下,连家里的管事都变得道德高深了。

    道德高深,最近他喜欢用这个词来勉励自己。

    他随手拿了一块糯米糕边走边吃,庄老实跟在身后嘀咕着。

    “小人让陈洛在水里弄了些东西……”

    噗!

    沈安把嘴里的食物都喷了出来,回身不敢相信的看着庄老实,“你是庄老实?”

    道德高深的梦想破灭了,沈安很难过。

    “放了什么?”

    “放了什么?”

    果果从前方跑来,肩膀上站着的绿毛跟着叫唤着。

    “哥哥,是什么?”

    快新年了,果果最为得意,因为她有吃不完的零食,以及穿不完的新衣裳。

    “哥哥,是什么?”

    绿毛学的很像。

    沈安盯着它,说道:“红烧鹦鹉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