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身边少个女人的坏处。

    如是有个女人在,这些事大可交给她去处置。

    这便是男主外,女主内。

    王陶叹息一声,抬头道:“臣想起来了,这几战都有沈安的身影……不是他做主,就是他在场,想来都和他脱不开关系。”

    这人还不错,不狡辩,这是美德,也是和睦相处的基础。

    “沈安承袭了沈卞的北伐思路,一心想重振大宋的兵马……”王陶很坦然的道:“可辽人太强大了,就算是重振了兵马又能如何?难道大宋真能北伐?真能去夺回幽燕?臣以为不能。”

    这人坦诚的连圆润的话都不会说,直挺挺的姿态让赵顼有了些火气。

    “那大宋的未来怎么办?”

    赵顼放下茶杯,年轻的脸上全是不满。

    王陶迟疑了一下,“臣也不知道……”

    “好吧,你很诚实,这一点我取了。”赵顼不希望来个老油子,比如说刘展那种,“可在我的身边做事,你得要有进取心。”

    “进取心?”王陶有些茫然。进取心这个词多久没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和公事让他忘却了那些危机,此刻被赵顼点出来,他觉得有些混乱。

    “大宋的危机……臣……大王。”他起身拱手:“此刻您只是皇子,这些事自然有官家为您解惑。”

    这等战略问题他不觉得该出现在自己和赵顼之间的讨论中。

    这是个没啥进取心的官员,端庄有余,可以做先生。

    “大王。”门外的王崇年终于忍不住了,进来说道:“官家回来了,让您过去一趟。”

    赵顼起身道:“今日就说到这吧。”

    “是。”王陶知道今日的谈话算是失败了,不过他并不准备改变自己的立场。

    出了庆宁宫,王崇年跟在后面低声道:“大王,王翊善端正人尽皆知,要交好才是。”

    “你不懂。”

    赵顼说道:“他的格局不大,可这是庆宁宫。”

    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身边人最好要积极些。”

    到了垂拱殿,赵曙在,宰辅们也在,沈安竟然也在。

    这是有事。

    赵顼进去行礼,抬头就见父亲面带微笑,很满意的那种。

    “刚才我等去了神勇军!”

    赵曙有些难为情,但更多的是喜悦,“神勇军的将士忠勇。你当时说解散神勇军会影响军心士气,朕不以为然,可先前决定留下神勇军之后,军中欢呼,将士们皆愿意效死,此间你立功不少。若非是你的坚持,神勇军早就被解散了……”

    赵顼心中欢喜,说道:“陛下,臣当年曾见过军中操演,也见过将士们袒露心迹,所以知道忠心来源于尊重,来源于目的。尊重他们,用崇高的目的去鼓舞他们,这才是忠心的根本。”

    尊重和崇高的目标历来就是军队的战斗力倍增器,可大宋却丢掉了这个倍增器。

    今日赵顼重提此事,让人不禁心中一惊。

    “官家……”

    宰辅们在看着赵曙。

    这事儿可不能轻率啊!

    若是听从赵顼的建议,从此把军队的地位抬高,那文官算是什么?

    而且武人崛起,以后会不会重演前唐的那一幕?

    君不君,臣不臣,乾坤颠倒,太阿倒持……

    赵曙知道阻力的来由,但看着长子那倔强的模样,不禁就笑了。

    “今日诸卿都看到了神勇军的将士们是如何的忠勇,如今大宋外敌环伺,内部也不安宁,怎么办?”

    赵曙的面色渐渐冷漠,“束手无策?还是无所谓,坐观其变?”

    “臣等不敢。”

    后人大抵很难理解此刻大宋文官对武人的厌恶和警惕,但如果去看看唐朝中后期和五代十国的历史,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武人跋扈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啊!

    武人跋扈,国将不国!

    这是经过无数惨痛的例子得出的答案。

    臣子们不说话,赵曙满意地说道:“大宋军队统御出自三方。枢密院调兵监察;三衙管辖……临战调派将领统军,如此之下武人还要谋反,那说明什么?”

    他起身说道:“那说明朕和你等都失职了,活该!”

    卧槽!

    沈安万万没想到赵曙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堪称是振聋发聩,让人振奋。

    这位帝王尽竟然这般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