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颢赞道:“教化才是大宋的根基,百姓教化了,施政自然毫无迟滞。杨御史面对夸赞依旧毫不动色,可见也是德行高深,否则哪里能教导出那等出色的女儿……沈安有福气啊!”

    从沈杨两家联姻之后,外界都在觉得按照沈安的条件来说,怕是连驸马都做得,最终却便宜了杨卓雪。

    而程颢就是第一个称赞女方的人,让杨继年也难免对他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这人竟然这般友善?

    程颢想起御史台里对杨继年老古板的评价,突然觉得有些不公平。

    看看,看看,这是多友善的一个人啊!

    往日定然是大家对他太过苛刻了,所以才渐渐产生了隔阂。

    这是个机会啊!

    程颢到御史台的时间不短了,可在人际关系上却建树不多。

    这样下去不行啊!

    他想到了这个,就微笑道:“哪日有机会,某请杨御史饮酒,一起探讨一番学问和德行如何教导……”

    他觉得自己释放的善意足够了,可杨继年却婉拒道:“这个……多谢了,只是最近家中事情多……”

    程颢想起他有个儿子,就笑道:“女儿嫁出去了,儿子却还得接着教导,为人父母的不容易啊!”

    杨继年点头,然后转身回去。

    程颢的目光跟随着他一路过去,在上台阶时,好像……

    杨继年好像是跳上去的?

    某的眼花了吧?

    这般稳重之人,定然不可能。

    程颢觉得自己的眼花了,就说道:“关心娘子虽然是佳话,可官家交代的事情却不能不做吧,此事还得要给沈安提个醒……”

    “弹劾吧。”

    沈安在御史台的名声臭不可闻,刚才的夸赞一过,御史们马上化身为疯狗,准备开咬了。

    “这是懈怠公事,而且对官家不敬。”

    “关键是他没有告假,这个就比较恶劣了。”

    “程御史怎么看?”

    有人问了程颢,想看看这位新人敢不敢对沈安下手。

    这是个标准,进了御史台你就得浑身胆气。秒天秒地秒空气,说的就是御史。上到帝王,下到百姓,就没有御史不敢弹劾的。

    这也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所以程颢毫不犹豫的道:“此事对陛下不恭,懈怠公事,当弹劾。”

    苏轼本来对程颢颇有些好感,闻言就说道:“这只是小事罢了,咄咄逼人的有意思吗?”

    程颢本是应付一下,觉得弹劾也轮不到自己,可听到苏轼的话后,他下意识的就反驳道:“这是对他的提醒,有好处。”

    苏轼不喜欢这种长辈般的态度,“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需旁人的指教。”

    程颢被这一下顶的难受,边上有人就助拳道:“建书院要先买房子,他这般按兵不动,那些想卖房子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这时候去买,那不是高价吗?这边高价,那边高价,最后耗费钱粮……哎!他不差钱,但也不能把朝中的钱粮不当回事吧!”

    苏轼一听就不乐意了,冲着那人说道:“买房之事要看两边的商议,还没开始你就说什么贵了,难道你能看到以后的事?”

    那人冷笑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就去把房价给谈下来,若是便宜了……某向你认错。若是贵了,沈安之事你得认错。”

    这目标不是苏轼,而是沈安。

    沈安在御史台干的坏事让人始终无法忘记,于是今日就发作了。

    这一刻,御史台的怨气直冲云霄。

    苏轼作为沈安的好友,这一刻也被带累了。

    面对这个选择,他进退两难。

    不搭理,那么就是心虚,此后御史台里他就得低着头。

    而且那些人还能借此事去打击一下沈安,让他纠结。

    啧!这是兵法吧?

    边上的程颢有些头痛,觉得当御史还得懂兵法很让人煎熬。

    而杨继年那边也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正在过来。

    “这是要逼迫吗?”

    苏轼的眉头皱起,觉得热血在胸中奔涌。

    御史们微微摇头。

    这不是逼迫,你不为沈安出头,谁有功夫搭理你?

    所以你赶紧滚蛋吧。

    苏轼只觉得脑袋里一热,就喊道:“某去谈房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