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也就是一两万贯,虽然有用,可却不多不少的。

    十八万贯……

    这是一笔巨款啊!

    我儿子竟然坐拥巨款而不知?

    他心中有些酸涩,大抵觉得自己还没儿子有钱,这种滋味当真是难受。

    那小子啥都没做,就是当年和沈安玩笑般的入股,如今那份额竟然这般值钱,可见这人还是要讲运气的。

    “你们两个少年人当初弄了什么暗香,那时谁都没在意,谁曾想才过了几年,竟然就变成了庞然大物,京中人称你是大宋首富,感觉如何?”

    赵曙突然开起了玩笑,沈安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对财富的态度。

    “钱太多不是好事,吃喝玩乐享受人生……可每个人喜欢的不一样,不能因为有钱就勉强自己去尝试那些奢华,但却不喜欢的东西,那不是享受,而是被钱给驾驭了。臣想着钱应该花在有用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此刻浑身的正气,但想起没得到好处的赵顼,心中就有些纠结,于是话锋一转,“大王就是如此,他坐拥巨款而毫不动心,任由那些钱放在暗香,堪称是视钱财如粪土,臣觉着这境界太高,怕是一般人难以企及,臣……”

    “咳咳!”

    赵曙干咳着打断了他的话,心想大郎视钱财如粪土,那朕这个穷困潦倒的皇帝是什么?

    财迷心窍?

    过分了啊!

    “让皇子来。”

    他觉得要看看儿子的态度,若是可以……

    钱啊!

    当爹的去和儿子要钱,丢人不?

    赵顼稍后来了,看到沈安和包拯在,有些不明所以。

    “你在暗香有十八万贯钱?”

    “是啊!”

    赵顼没想到是这事,就看了沈安一眼。

    沈安面色寻常,但眼睛却在往右边瞥。

    兄弟,你老爹穷得要当裤子了,赶紧主动点把钱送去。

    赵顼看着他的眼神,心想这人是怎么了?

    他顺着右边看过去……

    呃!

    那不是我爹吗?

    凭着多年的默契,赵顼说道:“官家,臣拿了那些钱也无用,丢在暗香多年,倒是让沈安吃了不少利钱……臣觉着再让他占便宜下去,这心里不舒爽,要不……拨到宫中来?也是臣的一片孝心。”

    赵曙正在想着用什么办法把这十多万贯先挪用了再说,可没想到儿子竟然这般体贴,一时间他不禁有些感动了。

    这个儿子最近有些沉闷了,是不是朕太严厉了些?

    要不功课给他减少一点?

    赵曙脑海里转动着这些念头,不动声色的道:“少年人不都爱花钱吗?”

    “臣却不爱。”赵顼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反正心痛一阵阵的袭来。

    十多万贯啊!

    那得多少钱?

    这下我的小金库就算是彻底的完蛋了。

    “臣在宫中吃穿用度都不缺,拿钱来毫无用处。臣年少……就怕会犯错……对。”

    他抬头,觉得心如刀绞,但还得要保持着微笑,“这是诱惑,臣读书时常会分神,先生说这便是外面的诱惑,当诱惑多了之后,这人就没法保持专注……为了功课,臣不想分神……”

    爹啊!这钱你就收了去吧。

    “哎!”赵曙叹息道:“是啊!你还年轻,功课第一,罢了罢了,那东西……沈安。”

    “臣在。”

    沈安目睹了这对父子的表演,觉得人类的表演基因真的很强大。

    “那些钱……”皇帝不好谈钱,特别是和儿子要来的钱,更是难为情。

    “臣回头叫人送来。”

    沈安看了赵曙一眼,见他神色欣慰,不禁就觉得他的演技又进步了。

    而赵顼……

    这个蠢货,竟然能看到一丝心痛的模样。

    哎!

    稍后出去,沈安和赵顼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