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相说打造军械的工匠不足,可报给了政事堂,压根就没有回应,这般懈怠军国大事,政事堂的某些人怕是昏了头,以为官家好欺……”

    “……”

    稍后小朝会开始。

    韩琦最近好像瘦了一些,所有眉间多了些忧愁。

    一个胖习惯了的人一旦瘦下去就会心慌,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什么毛病……

    这是人的条件反射。

    不过富弼却不会有半点同情,正事说完,他就揪住韩琦的问题不放,“一国之重,在戎在祀,打造兵器何等的重要,可政事堂竟然能搁置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想让大宋将士赤手空拳去和敌军搏杀吗?”

    韩琦黑着脸道:“一件小事罢了,谁知道那文书是谁给压下去的?”

    大宋何其大,每日发生的事多如牛毛,宰辅也没法事事关注啊!

    “这不是小事!”

    富弼怒了,“去年年底,辽人不时在边境地带挑衅,这是在想报复府州之败呢!值此关键时刻,工匠却不足,这是小事?”

    “你要怎地?”

    韩琦心情烦躁,于是也失去了耐心。

    他往前一步,那‘魁梧’的身材逼住了富弼。

    可富弼是谁?

    “你要怎地?”

    他同样向前一步,两人间隔很近,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好了!”

    赵曙知道富弼不满被韩琦排除在议事核心之外,可打架却是万万不能的。

    宰辅之间的矛盾,只要不是动刀子,帝王最好就在边上看着。若是觉得手痒,那就拨动一下,让他们斗的更厉害些。

    历代帝王都喜欢看戏,赵曙自然也不例外。

    赵曙淡淡的道:“谁压下去的慢慢查,此事……工匠可好调集?”

    “好调集。”

    大宋不缺人,商业高度发展的结果就是市场经济的雏形出现了。

    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

    市场缺什么人才,我们就去学什么。

    “陛下,臣想去看看。”

    赵顼冷眼看了两个宰辅的争斗,本想看到一场老汉之间的斗殴,谁知道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只是口舌之争。

    失望啊!

    但工坊之事他却有些兴趣,加之最近他没怎么‘干政’,有些手痒了,准备请命去看看。

    他以为会被劝阻,特别是韩琦和富弼。

    可那二人却退了回去,低眉顺眼的,仿佛刚才的争吵只是个幻觉。

    事情只是事情,宰辅这个级别更多的要借做事来展示自己的政治方向。

    这事儿没啥方向,只是富弼深恨韩琦,所以借机发难而已。

    赵曙看着儿子,想着他刚贡献了十八万贯钱,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就说道:“要去也罢,身边多带人。”

    “是。”

    稍后赵曙去了后宫,高滔滔早就等着了。

    “官家来了,快去弄热茶来。”

    高滔滔见赵曙身上有灰,就过去伸手拍打。

    “这是去哪了?怎么弄的半身的灰,回头把椅子弄脏了您又不干了,别扭半天。”

    得了抑郁症和焦虑症,多半还会伴随着强迫症。而强迫症往往会有洁癖……

    洁癖看起来不是病,但当一次次的去洗手,一次次的去换衣服……人会头痛发狂。

    赵曙嗯了一声,高滔滔叫人送了外袍来,亲自给他换了,然后夫妻俩才双双坐下。

    赵曙心情放松,喝了一口茶后,说道:“大郎如今渐渐大了,读书也勤奋,而且也勇于任事,一件小事也肯去奔走,沉稳了呀!”

    听他夸赞儿子,高滔滔心中欢喜:“大郎本就聪慧,以前是小了所以活泼,如今他渐渐沉稳了,臣妾想着是不是该给他相看相看……”

    赵曙皱眉道:“还年少呢!沈安上次说的话我却认同,少年成亲太早,伤身。”

    高滔滔呸了一下,面红着说道:“也不小了呢!十六了。”

    “再等等。”赵曙觉得此事不能着急,“你多看看那些人家,不过女方家不可权重。”

    “我懂。”高滔滔知道老赵家的尿性,就是担心出强悍的外戚,“到时候找个家里清贵的就行了。”

    “还是你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