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此事算不得什么。”赵曙微笑道:“数百人闹腾,枢密院和政事堂在为了谁领军去镇压吵架,据说富弼和韩琦都动拳头了。”

    这是功劳,大伙儿作为宰辅都有自己的一派人,此刻不让他们去捡功劳更待何时?

    “国舅想去啊!”

    赵曙玩味的道:“如此也好,来人。”

    “官家。”

    “去政事堂告诉他们,此次让国舅去。”

    “是。”

    ……

    政事堂里,韩琦和富弼在对喷。

    富弼戟指韩琦,“老夫当年任首相时你算个什么?老夫那时见你在枢密院可怜,遇事才拉上你一起商议。如今你侥幸得了相位,却翻脸不认人,这等小人行径,老夫不齿与你为伍!呸!”

    这尼玛宰辅竟然能吐口水喷人的?

    边上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韩琦一个跳跃,躲开了富弼的口水攻击,骂道:“老匹夫,真当老夫不敢杀人吗?”

    “你来!”富弼须发贲张站在那里,说道:“老夫在退出政事堂之后,就闻鸡起舞,你可来试试。”

    上次他因为守孝而离开汴梁,如今再次归来却成了枢密使。

    若是旁人担任首相也就罢了,可韩琦……富弼就是不服他啊!

    “官家有话。”

    陈忠珩来了,见到富弼和韩琦斗鸡般的模样也不惊讶,淡淡的道:“官家说了,酸枣之事让国舅去。”

    富弼拂袖而去,韩琦面无表情。

    陈忠珩本想看看两个宰辅斗殴啥样子,见他们各自散去,不禁大失所望。

    等回到宫中时,正好遇到了任守忠。

    “小心挨打啊!”

    陈忠珩发誓自己是善意的提醒,可屁股还在疼痛的任守忠却认为这是讥讽,于是就怒道:“你也好不了!”

    赵曙对宫中人没好感,但凡做错事的,规矩是什么就怎么处置,和先帝在时的仁慈当真是天壤之别。

    陈忠珩也差点被处置,所以提起这事儿他就有些后怕。

    “国舅要去酸枣平叛了。”

    陈忠珩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啥?

    任守忠觉得这事儿怕是不靠谱吧?

    但陈忠珩必然不敢拿这等事开玩笑,所以这是真的。

    这是……好事啊!

    任守忠心中欢喜,一路狂奔着到了慈寿宫。

    站在室外,他弄了些口水抹在额头上,然后用力的喘息几下,这才进去。

    曹太后正在织布。

    宫中削减用度之后,她就重拾了这个技能,只是织出来的布没人敢用。

    皇太后织出来的布,你确定敢穿在身上?

    这个就是形式主义的一种表现形式,但上位者做出姿态来才是最重要的,这就叫做垂范。

    “娘娘……”

    曹太后正在小心翼翼的织布,被任守忠这么一喊,不小心就把几条线给弄断了。

    曹太后木然回头,任守忠看到这个表情不禁浑身一颤,“娘娘,酸枣有人造反,国舅要去平叛了。”

    大佬,看在这个好消息的份上,就放了我吧。

    “酸枣?”曹太后想了一下,起身道:“那里怎会造反?”

    任守忠傻眼了,“臣……臣不知……”

    曹太后看着他,淡淡的道:“这不知,那不知,你还知道些什么?”

    呃!

    任守忠迟疑了一下,曹太后拂袖出去,走到门外时,突然吩咐道:“扣了他这个月的俸禄。”

    为啥?

    任守忠身居高职,俸禄可不低。

    而且内侍都爱财,别说是一个月的俸禄,半个月的他也会肉痛啊!

    曹太后站在殿外,负手看着清朗的天空,说道:“大郎本事是有的,只是这数十年来太过憋屈。他的胆子太小,太谨慎啊!老身许多时候都在怀疑,这个弟弟怎么和我不同呢?……酸枣造反……估摸着就是个笑话,不过谨慎起见,让人去沈家,请沈安给大郎出个稳妥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