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曙缓缓说道:“包卿……且回家,半个月。”

    包拯的脸上多了怒色,看样子是准备上去和官家掰扯掰扯道理。

    赵曙不禁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担心自己遭遇口水攻击。

    当年的仁宗可不就是被包拯拉着衣袖喷了一脸的口水!

    包拯的呼吸急促,眼中喷火……

    沈安回身道:“三司的事永远都做不完,大宋的财政永远都有操不完的心……可您的身体却不能再操心了?若是不休养,回头三司使就得换人了。歇半个月再回来也好啊!”

    ……

    苏轼的奏疏递上去之后,他就在外面潇洒,整日不回来。

    潇洒哥苏轼的日子很嗨皮,以至于同僚们都觉得心里不平衡。

    “他的奏疏刚递上去,竟然不担心?”

    “听,还打呼噜。”

    一群官吏在苏轼的值房外面低声说话,值房里的呼噜声震耳欲聋。

    “这是……喝多了吧?”

    “没错,上次他打呼噜声音不大,这次是因为喝多了。”

    “这人的心咋就那么大呢?”

    “某觉着他最多还能再活半日。”

    “半日都危险,包相会飞速而来,亲手弄死他。”

    “是啊!包相在三司堪称是呕心沥血,每日来的最早,回家最晚,六十多的老人了,还这么拼命,让我辈羞煞。可这样的包相他苏轼竟然能下手弹劾……不要脸。”

    “我等都不忍心弹劾包相,他为了所谓的十日之约,咦,说起来此事吴极也有责任……”

    “吴极……他怕是不喜欢苏轼留在御史台吧。”

    “是了,沈安是杨继年的女婿,可他做事不留把柄,而且也是御史台的老人,吴极的资历都比不过他,所以没抓到把柄就不能动。”

    “苏轼大大咧咧的,还为了沈安和咱们翻脸……呵呵!”

    众人都渐渐冷淡下来,恨屋及乌之下,对苏轼的那点同情心都消散了。

    “哈……”

    里面的呼噜突然拉高了调子,外面的官吏们纷纷后退,然后呼噜声又恢复了正常。

    “这睡的……让人羡慕啊!”

    “无知就睡的香。”

    “……”

    众人各自散去,有人想拍上官的马屁,去了吴极那里告状。

    “……苏轼的呼噜声整个御史台都能听到……”

    “过分了。”

    吴极毫不客气地说道:“他这是破罐子破摔,觉着某拿他没办法了吗?走。”

    吴极怒气冲天的到了苏轼的值房外,听着里面那和乐队演奏差不离的鼾声,怒道:“苏轼!”

    一个类似于猪叫的声音猛地拔高,然后停止。

    “谁……谁?”

    苏轼醒来了,吴极怒道:“陈太在三司都快累死了,你去看看他死了没有,没死再回来。”

    陈太……

    这个久违的名字让众人都想笑。

    上次苏轼被陈太挤兑去买宅子建书院,结果事情被苏轼办成了,陈太最后不小心说错话,被赶去了三司查账……

    查嘉祐八年的支出账簿。

    天可怜见,大宋那么大,每年的花销那么多,一个人怎么查?

    所以御史台的同僚们都当陈太死了,此刻一提起来,都忍不住想笑。

    让苏轼去看望陈太,这不是让杀人凶手去安慰死者家属吗?

    有好戏了,弄不好两人会在三司打起来。

    苏轼揉着眼睛去了三司,吴极板着脸道:“他已经弹劾了包相,此事就此作罢。”

    他觉得自己很守信,在苏轼弹劾了包拯之后,他就算苏轼上半年过关了。

    至于下半年,看情况再说。

    御史台弹劾了包拯,这算是出头了吧,而且还是悍不畏死。

    那是包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