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辉监考无聊,就看着这些学生,分析他们的未来。

    杨卓超缓缓低头磨墨。

    他的动作很慢,不慌不忙的。

    可在卢辉看来这个不慌不忙就是心中没底,做不出来,所以才磨蹭。

    他的目光错过杨卓超,看向了徐毅。

    这是他寄予厚望的学生,为了让他一举得中,他去了徐家,和徐毅的父亲促膝交谈,说明了利害关系,最后让徐毅避过了去年的一科。

    这一科的殿试已经结束了,新的一科在酝酿中。

    这便是希望啊!

    卢辉的目光渐渐灼热,仿佛看到了学生们成群走进大殿的场景。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时光流逝,徐毅第一个结束,他起身道;“先生,某做完了。”

    卢辉点头,欣慰的道:“坐久了不好,出去走走。”

    这是极为亲切的态度,但徐毅却习以为常了。

    杨卓超抬头,他也结束了,但按照姐夫的交代检查了好几遍,否则他能比徐毅更早出去。

    卢辉见状就冷笑道:“一刻钟前你就停笔,磨磨蹭蹭的作甚?出去吧。”

    众人都看了杨卓超一眼,走到门外的徐毅停步,回身看着杨卓超。

    一刻钟之前,也就是说,他结束的更早,大抵是第一个考完的。

    等杨卓超出来后,徐毅问道:“写完了?”

    杨卓超点头,徐毅是天之骄子,他是粪坑里的蛆虫,两人之间的差距很大。

    “别自暴自弃!”徐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负手在外面散步。

    这便是气度。

    里面的卢辉见了不禁微微点头,觉得徐毅的气度以后在官场上作用颇大。

    可杨卓超看了却觉得不对,觉得这是在装模作样。

    徐毅转圈,回身见他有些不以为然,就叹道:“你也别灰心……你姐夫是杂学宗师,更是题海之法的创始人,你有空便去请教一二,这也不是坏事吧……否则……旁人会说沈安教授了那么多弟子,可自家内弟的学业却那么差,还怎么见人?你说是不是?”

    他在微笑,可神色矜持,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是小学堂,考中进士的几率自然比不过太学,这也是心病。

    徐毅当初也想过进邙山书院,可书院的教学是以杂学为主,这一条就被他和家人否决了。

    而太学的崛起也就是在这几年,越往后就越难进去,徐毅家使过劲,可却失败了。

    太学竟然不收我?

    沈安那厮竟然不收我?

    那时沈安在太学做主,对生源的考察很严格,不但要求考察学业,还得考察人品。

    这对于徐毅来说就是羞辱。

    他恼火不已,可却没地方发泄。

    等回到学堂后,看到杨卓超时,他就觉得这是个天然的出气包。

    年岁小,打不过大家,见识不多,说不过大家……

    而且他是沈安的舅子,压制他就和压制了沈安没区别,爽得很。

    那么我就在这个小学堂读书,到时候考中了进士来打你的脸!

    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努力的。

    卢辉走到了门边招手,徐毅过去,低声说着自己刚才做的题。卢辉不时微笑抚须,很是欣慰。

    看来徐毅做的不错啊!

    杨卓超不知道自己做的如何,但却觉得很顺畅。

    稍后全部结束了,大部分学生一脸痛苦,大抵今夜将会有暴风雨。

    “自己背诵课文,明日老夫要检查。”

    批改卷子需要大半天,今天卢辉就不再授课了。

    卢辉抱着卷子回去批卷,学生们马上就闹腾了起来。

    “徐毅,你是怎么破题的?”

    文章首要是破题,这是第一步,分析对了题目,后续就好施展,分析错了,差了,后面举步维艰。

    徐毅微笑着说了自己对题目的理解,周围顿时一阵赞叹。

    “如今你的学业越发的精进了,先生的眼里只有你,一半精力都耗在了你的身上……”

    这是嫉妒的声音,徐毅看了那人一眼,淡淡的道:“自己无用,说这些难道能更好?只会让人觉着你气量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