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一见钟情,一见误终身都是一个意思。

    见到一个女人就突然觉得怦然心动,只觉得心跳加速的厉害,面红无语,恨不能和她朝夕相处……

    这便是一见钟情。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几年了,王雱依旧喜欢那个女人,越来越迷恋,这便是真的喜欢。

    好吧!

    老父亲在这等时候就是用来背锅的。

    “为父去看看。”

    王安石知道妻子的性子,出去时竟然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等见到妻子后,王安石就问道:“那左珍你觉着如何?”

    “还好。”吴氏有些纠结,“可她毕竟嫁过人。”

    外面的王雱在偷听,而在另一边,老夫人也在窗户边站着,威胁家仆不许出声。

    王安石对妻子真的不错,家里的事儿他基本上不插手,可现在是儿子的婚事,他没法避开。

    夫妻俩会不会来一场大战?

    老夫人就是担心这个,另外还担心自己大孙子的姻缘。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后世的这句话就是老夫人此刻的心境写照。

    室内,王安石轻声道:“可大郎喜欢啊!”

    吴氏摇摇头,“可……那毕竟……”

    “大郎他真是喜欢那女子……”

    王安石抓着妻子的手,认真的道:“从大郎大了之后,为夫从未见他求过谁,可今日他却求了……他对为夫说他喜欢那个左珍,看他的模样,分明就是得不到就会心灰意冷……”

    “他什么意思?”吴氏有些心慌。

    王安石知道妻子的性子,就说道:“你儿子的秉性你难道不知道吗?若是娶不到左珍,旁人……就算是你找了大宋第一美人来,在他的眼中也只是红粉骷髅罢了……”

    这就是王雱的个性。

    我喜欢的不一定大家都喜欢。

    我就是我,从不肯为了什么理由去改变自己的选项。

    这个特立独行的儿子啊!

    吴氏反手握住王安石的大手,抬头道:“表哥……”

    她许久未曾这么称呼王安石了,夫妻间的过往历历在目,室内温情泛滥。

    王安石低声道:“表妹。”

    吴氏笑道:“当年听闻要嫁给你,我觉着好啊!你很和气,嫁给你日子好过……你还不是那等花言巧语之人……”

    王安石也在微笑,“是啊!那时候说是你要嫁过来,为夫也欢喜,觉着有个懂自己的女人成为自己的妻子,这便是人生之幸事……”

    青梅竹马的好处就是不管怎么着,那份掺杂着最美好的感情都很难彻底消散。

    吴氏含情脉脉的道:“一转眼,如今大郎也要娶妻了,我却想起了当年自己的年少时。”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吴氏曼声而歌,王安石只觉得心中宁静。

    而在屋外,老夫人点点头,面露微笑。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王安石缓缓侧身看着门外。

    王雱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多谢爹爹,多谢娘。”

    你要她,那么娘就答应她进来,可以后你却不能反悔。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做母亲的实际上很难扛得住儿女的纠缠,吴氏也是如此。

    只是她终究心有不甘,于是就落泪了。

    王雱膝行上前,抱住母亲的双腿,仰头道,“娘,孩儿娶了她,以后就好生度日。孩儿学爹爹,不要旁的女人……一双人,一辈子……”

    吴氏摩挲着他的头顶,吸吸鼻子,“好。”

    外面的老夫人突然说道:“这边一门心思都想好了,可那左珍可愿意?”

    呃!

    王安石和吴氏才想起这个问题,就看向了王雱。

    王雱此刻的心情大抵连中状元都比不上,他说道:“爹,娘,她定然是愿意的。”

    王安石觉得此事要赶紧着手:“那就赶紧……娘子,回头明日就找个媒人去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