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大懂官场的道道,但从这里面却嗅到了些不好的气息。

    沈安摆弄好了炉子,起身道:“从灾民不收编为厢军开始,到宗室五服之外不再奉养……最近包公多次提及吏治之事,还有人提及了土地兼并之事……某最想的却是弄掉那个萌荫之制……”

    折克行抬头皱眉,“做官做官,当年真宗皇帝的劝学诗里,做官就有钱财和美人,什么黄金屋,什么颜如玉,还有……做了官就能萌荫子孙,自己是官,子孙无论好坏也是官……就这么世世代代的做官……”

    他有些惆怅的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金钱美人都有了,子子孙孙的前程都有了,而将门却要靠着一刀一枪的厮杀出来……”

    “虽然某是将门子弟,可却无比厌恶这个萌荫之制!”

    “你自然能凭着刀枪杀出一条路来,可大部分人却不能,这大宋的毛病啊!一般都出在了中上层,要想动……何其艰难。”

    沈安话锋一转,笑道:“咱们这几年可没少捅他们的屁股,如今还得继续捅,一直捅穿为止。”

    “安北说的是……男风馆吗?”

    曹佾来了,这个老不修一进来就笑道:“若是你喜欢,回头哥哥请你去玩几日,那几个皮肤白嫩的,说话娇柔的,哥哥全给包下来……”

    沈安干呕了一下,“别提这茬,对了,此事要保密,都别说出去。”

    他准备弄司马光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哈哈哈!

    “可你总得试试吧?”赵顼有些跃跃欲试的道:“到时候让我第一个上。”

    上你妹!

    沈安没好气的道:“这玩意儿弄不好就会被摔死,你还想上?”

    “摔死也行啊!”赵顼看来更想做一个科学家,一脸的兴奋。

    “是啊!”苏轼也觉得很热闹:“安北你这个若是真能上,某就去天上看看,想来天上当有宫阙万间,有仙女云集,香风阵阵……还有美酒……某醉了。”

    沈安笑眯眯的应了。

    在家中弄了几天之后,他派人去请示了赵曙,然后在傍晚时,用两匹好马拉着大车出发了。

    苏轼坐在马车上,哼着小曲,很是得意。

    出城之后,邙山军全员集结,沈安吩咐道:“开路,这一路但凡看到有人窥视,拿下再说,若是逃跑的……死活不论!”

    这东西可是神器,一旦成功之后,杂学的名气将会如日中天,这个还不算是什么,关键是能给赵曙打气。

    看看吧,这神器都上天了,谁还敢用老天爷的名头来指责官家?

    当年他用望远镜废掉了天狗吃月的传说,现在来个司马光飞天……我去,这赵曙的名声也会蒸蒸日上啊!

    革新的关键首在帝王,帝王若是坚挺,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就大。赵顼后来就是挺不住了,比不上他爹的执拗。

    精神病患者赵曙是个好人,他认准了一件事就会走下去,直至走通,或是被撞死。

    他既然敢这般强硬,沈安自然不会退缩,所以在司天监说什么王怀能和上天沟通后,他就想到了这个宝贝。

    魂魄升天谁能看得到?

    可这个宝贝可以啊!

    乡兵们在策马来回奔驰,马蹄声沉闷,突然有人喊道:“拿住一个奸细!”

    一个男子被带了过来,火把照耀下,沈安见他镇定,就笑道:“哪里人?为何出现在此地?十息!”

    男子马上就说道:“小人是城中人氏,白日出城做事,回来晚了……”

    “叫什么名字?城中哪里人?”

    马车依旧在前行,沈安的眼神也有些漫无目的。

    男子被拖拽着跟在马车边上,“小人叫做陈二,家住在洪桥子大街……”

    “去查!”

    沈安摆摆手,有人拖着男子下去。

    男子本以为会是个敷衍,可竟然有乡兵脱离了大队,朝着城中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

    他看了一眼被遮盖着的大车,心中渐渐焦躁起来。

    一行人越走越偏僻,很快就人烟罕至。

    天完全黑了,四野寂静,虫子们也在歇息,稍晚将会在这里来一场大合唱。

    “这里空旷,不错!”

    有人开始生火,几个大火堆堆积在边上,照的甚是清楚。

    “搬下来!”

    乡兵们把大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舍慧带着道士们开始安装。

    那个陈二站在边上,目光闪烁。

    乡兵们开始散开,黄春喊道:“周围三里地之内不许人出没,看到就驱赶,不停的拿下,再不停的,杀了!”

    马蹄声远去,陈二颤抖了一下,觉得自己怕是要倒霉了。

    什么出城办事,他就是专门来窥探沈安动静的。

    按照金主的说法,沈安这几日闷在家里,肯定是在搞事,不弄清楚大家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