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连他的生意都不做了。

    张启伟连找了几家,最后找到了一家见钱眼开的,用双倍价钱要了一碗汤饼,又借了个食盒,一路提着回去。

    “狗官!”

    路上有人喊了一声,然后一根萝卜扔了过来。

    这一路不断有人扔东西,张启伟低下头,回到县衙时,浑身上下狼狈不堪。

    见到沈安时,他把食盒打开,里面的汤饼竟然没泼洒出来。

    他把汤饼端出来,手依旧稳定。

    “为何受了委屈不说?”

    沈安并未急着吃汤饼,而是问话。

    张启伟瞬间泪目,“三千余贯大清早就摆在了卧室的外面,有人发现惊呼,随即大家都看到了。”

    这是拿到现场证据了。

    “这汤饼……不怎么好。”

    沈安用筷子搅动了一下汤饼,很不满意。

    “那个秀儿呢?那个孩子呢?”

    若是勾搭寡妇的事儿是真的,沈安会一脚把他踹出去,然后令人拿了他,带回汴梁处置。

    张启伟跪下,“下官绝不敢干出这等丑事来。”

    “那是怎么回事?”沈安冷冷的道:“空穴不来风,说!”

    第1394章 哦,他又砸钱了

    张启伟含泪道:“那个秀儿……当初下官刚到祥符县时,很是迷茫了一阵,觉着自己为官清正,做事勤勉,可为何不能升官?”

    “那些当年的同僚一步步的升官上去,再见面时,某却只能先拱手,某的心中啊!就像是被火在灼烧着,分外的难受。”

    是人就有攀比心,是人就难以接受自己落后的现实。有人在漫长的落后中被磨平了棱角,然后习惯了,麻木了。可更多的人却牢记不甘,或是奋斗不止,或是牢骚满腹。

    张启伟不算奋斗不止,但也算不得牢骚满腹。

    “那时下官在城中四处转悠,就遇到了那个秀儿。那秀儿乃是个寡妇,家里艰难,下官心中一时恻隐……”

    “没动心?”苏轼的问题正是沈安想问的。

    张启伟摇头,“下官若是动心,死无葬身之地!”

    “下官就给了她五贯钱,让她在城中做了个小生意,也能养活自己。此后偶尔路过她的小店时,就过去看一眼,话都没说几句。”

    “孩子是怎么回事?”苏轼觉得自己很有审案子的天赋,就越俎代庖。

    沈安只是看着,并未干涉。

    这是觉着哥的问题问得好吧?

    苏轼心中暗爽。

    张启伟苦笑道:“那孩子下官也不知道,就是最近半个月才看到过一次,那秀儿对外说是当年生了下来,只是怕害因此让下官丢官,就瞒着送到别处去养着。如今孩子大了,只能接回来。”

    说完后他忐忑的看着沈安。

    这事儿弄不好他就彻底完蛋了。

    不但丢官去职,而且名声扫地。

    这年头丢官去职也就罢了,名声扫地的话,他连老家都不敢回去,否则会被乡亲们戳脊梁骨。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民风。

    沈安把坨掉的汤饼推开,淡淡的道:“很是曲折离奇啊!看来你的生活还是很多姿多彩,如此……”

    张启伟抬头,“下官发誓,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啊!”

    “有趣!”

    沈安起身,觉得有些饿了。

    “贿赂之事是诬陷!”

    沈安斩钉截铁的道:“若是收取了贿赂,谁会摆放在卧室门口?”

    苏轼说道:“可三千多贯很多啊!屋里怕是放不下。”

    这个棒槌!

    沈安没好气的道:“如今汴梁周边用纸钞的那么多,行贿为何要用铜钱?三千多贯,好大一坨!若是某,定然要说行贿的那人是个蠢货!”

    “还有。”他盯着张启伟问道:“三千多贯钱能送到你的卧室门口,为何没有发现?”

    这人也是半个棒槌,让沈安觉得很累。

    张启伟泪水涟涟的道:“是啊!下官就是想不通,想着是谁在勾结外人,可随即他们就开始攻击下官,下官一时顾不得此事,就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