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前面就是榆林巷外,沈安说道:“你觉着别人会如何如何看你,你觉着自己某件事会引发大家的嘲笑,可这是高看了自己,知道是为何吗?”

    王韶心中一震。

    “因为别人没工夫搭理你的事,正如某前面所说的那样。同理,你也是别人的过客。谁有功夫去搭理一个过客的糟心事?所以,放过自己,放过别人,你就会发现天地豁然开朗。”

    说着就出了榆林巷。

    “放过自己吗?”

    他此行在西北到处游荡,甚至去了高地,几次遇险,险些死在那里。但他并未畏缩,心中憋着一股气,想让别人看看自己的坚持。

    制科不过又如何?

    某依旧能再度站起来。

    外面人很多。

    大家见沈安陪着人出来,不禁就看向了王韶。

    能让沈安送出榆林巷的,好像没有吧?

    哪怕是大王来了,沈安也就是送到家门口罢了。

    这人是谁?竟然能得沈安的看重。

    沈安拱手,“子纯只管去!”

    众人更是惊讶,觉着王韶不得了。

    “那人是谁?”

    “怕是宗室子吧?”

    “屁的宗室子。那些宗室子被沈郡公打的和狗似的,他老人家哪里会对他们客气?”

    “难道是权贵?”

    “权贵?国舅来了沈郡公都不曾这样。”

    “……”

    众人不禁讶然。

    而王韶还在琢磨着沈安的话。

    只管去!

    是了,想那么多作甚?

    正如沈安所说的那样,从出生开始,你就在孤独中不断前行,身边的人不断离开,直至最后你孤独一人。

    与其纠结这些,不如放开了。

    只管去!

    王韶只觉得心中一抹亮光闪过,再无疑虑,就抬头。

    沈安已经进去了,王韶郑重拱手。

    这是他的人生导师。

    再度回身时,见那些人在看着自己,王韶拱手。

    “敢问郎君尊姓。”

    有人好奇,就问了王韶。

    以前王韶大抵不会说,现在他却爽朗的一笑,说道:“某王韶。”

    “没听过!”

    “……”

    王韶笑了笑,“以后会听到的。”

    他有这个自信。

    只要抛开了心中的纷扰,他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这些天他不但和沈安谈论了西北的事,沈安更是经常开导他。

    ——不论你此生怎么过,最终都是要尘归尘,土归土,那为何不抬着头呢?

    ——人说地狱,诸人不解,欲问地狱何在。

    ——地狱就在人世间,人世间就是地狱!

    ——有生皆苦,活着就是在地狱里煎熬,所以为何不微笑呢?

    “哈哈哈哈!”

    王韶只觉得心中的郁郁尽皆消散,眼前全是光明。

    ……

    他安定下来后,好友项韬来看他。

    “某在翰林院厮混,好歹日子还安稳,就你整日琢磨什么西北西北,今日某却听到有人议论,说是一个叫做王韶的人很厉害,竟然能让沈郡公亲自送出榆林巷。某听了这个名字就欢喜,赶紧来寻你。幸而你如今出名了,所以某才能寻到此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