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吴青天!”

    不论是老人还是孩子,甚至是女人,他们都跪在地上,虔诚的呼喊着。

    吴征眼中含泪,沈安的话回荡在脑海中。

    ——千百年来百姓都在渴求青天,为何?因为他们有冤屈,他们有委屈!可他们的冤屈和委屈向谁说?谁会听他们的倾诉?没人会听。所以你等下去,要带回百姓的心声,让官家知道百姓过的如何,百姓心中想的是什么!

    这便是百姓的心声吗?

    只要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只要不欺负他们,他们就会欢欣鼓舞。

    可为何这样简单的要求也无法达成呢?

    沈安并未给出答案,他希望这些御史们下去自己经历,自己思索。

    如此过几年,大宋将会收获许多坚定的革新派。他们理想远大,他们知道大宋的弊端是什么,他们敢于和那些腐朽的既得利益者们斗争。

    这才是未来大宋该有的模样。

    吴征此刻就渐渐领悟了一些道理。

    原来下面的官吏失去监督之后,真的是祸乱之源啊!

    想想,当这些里正贪婪的冲着百姓伸手时,他们是在做什么?

    他们在挖大宋的根基!

    吴征神色坚定,说道:“这只是第一起!某将走遍封丘各处,但凡有冤屈的,只管说!”

    消息传出,封丘震动。

    “疯了!”

    冯耀祖苦笑道:“官场就是个大染缸,你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吗?那你迟早会被人弄死。”

    边上的县丞叹道:“如今好些人去了吴征的住所,说是有冤屈,找他做主,乱了,乱套了。”

    “到时候上面会说咱们不称职。”冯耀祖恼火的道:“而他吴征就成了青天,呸!走,寻个地方喝酒去。”

    在大宋做官真的很爽。

    只要不出大纰漏,随便你干什么都行。

    以后苏轼就是这样,堪称是潇洒哥。不过苏轼并非是好色,只是喜欢那等热闹罢了。

    于是冯耀祖就带着人出门,稍后有本县士绅十余人汇拢而来,外加一队女妓。

    大伙儿出了县城,一路缓缓而行。

    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处好地方,边上有小湖,岸边有亭子。

    众人进去,把冯耀祖请坐在主位,然后各自坐下,令女妓歌舞。

    歌舞悠扬,众人举杯相和,一时间其乐融融。

    冯耀祖的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稍后更是令女妓来陪酒。

    这是官场文化的一部分,大伙儿只是含笑看着。

    在野外喝酒容易上头,渐渐的冯耀祖就有些晕乎了。

    他左右各搂着一个女妓,左边喂酒,右边喂菜,和神仙差不多。

    一骑远来,后面还跟着个快步走的大汉。

    “吴御史,前面有亭子,咱们歇歇吧。”

    吴征几乎每天都出门去查探,他有马,黄戳戳却只能步行,这一阵子坚持下来,觉得人要崩溃了。

    吴征点头,说道:“今日给你买酒喝。”

    “多谢吴御史。”黄戳戳听到有酒喝,精神顿时一振。

    “怎么有人?”

    接近后,能看到亭子边上有女妓舞蹈,亭子里人影幢幢的。

    黄戳戳跑去前方看了一眼,回头道:“吴御史,是知县他们呢!”

    吴征面色一冷,“今日可不是休沐!”

    黄戳戳笑道:“经常有呢。吴御史,知县无事就喜欢带人出游,大家都觉着是件雅事。”

    “雅事?”吴征冷冷的道:“这是庸官,懒政!亏得朝中还说此人是个能干的!”

    他策马过去,黄戳戳说道:“吴御史,前面几个知县也都这样,您不能去啊!”

    大哥,这个天下的官有许多都是这样的,你难道能一一去纠察他们?

    可吴征却就是个愣头青,他策马过去,冷眼看着歌舞和里面的冯耀祖等人。

    “是吴征!”

    “吴御史来了!”

    渐渐的,歌舞停了,人没声了。

    “你来作甚?”冯耀祖冷冷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