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

    沈安越看他越面熟:“某记得你好像是御史里的一个?叫做什么来着?”

    “吴征。”吴征擦了一把眼泪,有些赧然。

    “吴征……”沈安想了想,此人他有印象,好像是因为富弼来边上看过,“你家和富相有关系?”

    这等裙带关系的御史,沈安真心没啥兴趣,他手中还拎着油纸包,里面是给家人带的零食。

    热乎乎的烤豆腐啊!回家弄点自家的秘制辣酱蘸一下,一嘴下去外焦里嫩,辣酱和豆腐爆炸……

    再来一小壶发酵酒,淡淡的,看着妻儿妹妹在边上吃的香甜,作为一家之主,沈安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是。”

    吴征想起了早些时候富弼的态度,不禁失落不已。

    “怎么回来了?”

    沈安觉得他此刻不该出现在汴梁。

    “下官……”

    吴征说着自己的遭遇,不知不觉中,沈安的态度从不耐烦变得很认真。

    他眯眼看着周围的繁华,仔细听着地方官吏的日常。

    “……下官先去了御史台,中丞不肯出手。”

    吴征显得很沮丧。

    沈安说道:“唐介也不想捅马蜂窝。”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等决绝的姿态。

    “后来下官去寻了富相……”

    沈安负手道:“富相在枢密院的日子还算是不错,不过这等事他却不会掺和。”

    但凡宰辅,在这等事上都会慎重,甚至是搁置这个议题。

    “是。”吴征很无奈的道:“下官出来前就说了,定然要弹劾那冯耀祖,可此次却无颜回去。”

    沈安看着他,问道:“你晚上住哪?”

    吴征摇头,“下官心乱如麻……”

    已经失去正常判断能力了吗?

    沈安说道:“小种,你带着他去安置下来。”

    吴征抬头,“沈郡公,此事还请您出手相助。”

    这年轻人很急躁啊!

    沈安笑了笑,“去歇息吧。”

    这事儿就是捅马蜂窝,你这是想某连夜去捅戳官家的肺管子吗?

    赵曙若是知道了此事,定然会头痛欲裂。

    吴征一路浑浑噩噩的跟着闻小种去客栈安置了下来,他躺在床上,想着此事的艰难,就用被子盖住头,呜咽起来。

    哭了许久后,他爬起来,然后冷的发抖的坐在案几前。

    “既然说要弹劾他,那就上奏疏吧!”

    他开门寻了伙计,借来文房四宝。

    灯火闪烁,他在奋笔疾书。

    心中的愤怒此刻化为文字,化为刀枪,刺向了官场上的那些丑恶。

    他洋洋洒洒的写了数百字,突然抬头,喃喃的道:“前面就上过奏疏,石沉大海,如今再写了有何用?那些人一看是这等事,定然会丢了。”

    在见到唐介和富弼的态度之后,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判断错了。

    没有人支持他的这个举动,大伙儿都觉得他是个大麻烦。

    那么某写了这些来做什么?

    他拿起这张纸,看着那淋漓的墨迹,突然奋力撕扯着。

    喘息声在房间内回荡着,片片纸屑在飞舞。

    “假的,都是假的!”

    他挥舞着双臂,痛苦不已。

    “沈郡公也不肯支持某,他是大宋最胆大之人,他都不敢触碰此事,此事难道不可为吗?”

    吴征抬头,泪痕满面。

    “不,某还有一个办法!”

    他站起来,目光炯炯,“登闻鼓!”

    “某要让天下人知晓此事,为此不惜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