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折家。”沈安不屑于说假话,“某和遵道情同兄弟,自然要偏向折家。”

    种谔苦笑道:“是,换了某也是如此。”

    帮亲不帮理,在此刻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无人能置喙。

    “其二……”

    第二波斥候出发了,冲着这边遥遥拱手。

    沈安挥手,微笑道:“其二,种家的做派某不喜。”

    他回身看着种谔,“既然是武人,那就该有武人的做派。当今文武对立,种家却自诩儒将,站在了文武中间,实则已经靠向了文人的那一边,这是何意?”

    “种家的老祖乃是大儒。”时至今日,种谔依旧以种放的大儒身份为荣。

    “此一时,彼一时。”沈安皱眉道:“种家处处都摆着儒将的架子,行事也是如此,却不是纯正的武人。”

    武人就该纯正,想去掺杂政治,想和文官们厮混在一起,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种谔辩解道:“诗词文章……”

    “那些对武人而言就是狗屁!”

    沈安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大宋需要每个人尽忠职守,而武人的职责是什么?杀敌报国,为国戍边,为国拓疆!而不是和一群文人听着歌,看着舞蹈,喝着美酒,吟诗作词!”

    种谔低头,“此事种家自然会仔细思量。”

    每个人做事的方式都不同,沈安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了些。

    “这只是某的一番牢骚,你听听也就罢了。”

    种谔突然问道:“郡公突然提及此事,可是有所教某?”

    “你倒是聪明!”

    ……

    第1498章 刀光如墙

    升龙城的城头戒备森严,而城外的宋军却很是放松的在吃饭。

    沈安和种谔在缓缓而行。

    “知道新政吗?”

    “知道。”

    “新政不只是民生,不只是文事。”沈安淡淡的道:“新政以后对军队的革新将会持续不断,反对的人不会少……人上一百,各型各色,一片反对的声音中,种家站在何处?”

    电光火石间,种谔的脊背上全是冷汗。

    “郡公的意思是说……到了那时,和文官走得颇近的种家会被官家……”

    “你说呢?”沈安冷冷的道:“军令一下,武人唯有服从。可那些人会甘心吗?不会,而种家就是他们眼中的棋子。到时候每日有人在你的耳旁嘀咕新政的问题,你会如何?”

    他止步,觉得这番话应当是够了,“但凡种家站在了新政的对面……”

    他挥手,然后大步离去。

    李宝玖紧紧跟在沈安的身后,如影随形。

    种谔呆立原地。

    良久,他冲着沈安的背影拱手,大声的道:“多谢郡公指点!”

    治平年的新政比之王安石后来的新政看似缓慢了许多,但触及的深度却有过之而不及。

    目前是温水煮青蛙,但从免役钱开始,实际上在朝野已经形成了两派,也就是党争。

    党争残酷,种家若是被人哄骗发声,就算当时赵曙不发作,可按照他的病情来看,秋后算账是免不了的。

    沈安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微微颔首。

    西军内部有不少悍将,上次征伐西夏时,更是涌现了不少新人。

    大宋不乏人才,但种家这种,能保住也是好事。

    多一份力量,大宋就多一分可能啊!

    前方的军士端着大碗喊道:“郡公,好了。”

    “你们吃你们吃,锅底的留给某!”

    沈安很是和气,可锅底的才是美味啊!

    一锅大杂烩,留在最后的味道最浓郁,好货最多。

    炊烟渐渐消散,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

    第二日,宋军开始攻城。

    可这个攻城却有些没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