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梁氏猛地挥手扇了他一巴掌,然后冷冷的道:“一想到席天慕地我就觉着恶心!一想到居无定所,我就觉着自己是马贼!我不是马贼。”

    她伸开双臂,“更衣!”

    有侍女进来,轻轻解衣。

    衣裳滑落,梁氏淡淡的道:“我马上出去,你在宫中看好,但凡谁作乱,杀了。”

    “是。”

    梁乙埋低着头,突然问道:“那您何时回来。”

    “最多一个时辰。”

    梁氏换好了衣裳,走过去,伸手挑起梁乙埋的下巴,认真的道:“灵州的王韶出击是沈安的手段,明白吗?那是一个能决定咱们一家生死的人。时至今日,我们已然无路可走。”

    “姐姐!”梁乙埋不禁泪流满面,“咱们不去求他可好?”

    他不愿意向沈安低头,可梁氏却考量的更多,“你以为那些叛逆准备提前动手是谁的手笔?”

    梁乙埋呆呆站在那里,梁氏微笑道:“你自诩对权谋无师自通,可这等名将手段,你却差得太远,沈安不肯和你谈就是这个缘故,他觉着你无知。他只是动了动,兴庆府就乱作一团。这一切都是他的操纵,若是可以,他甚至可以通过那些不要脸的女人来让那些叛逆今夜就动手,明白了吗?你……比不过他,只能做他的学生。”

    梁乙埋跪下,嚎啕大哭起来。

    沈安从到了兴庆府之后就好似在不务正业,陪着那些贵妇人玩什么减肥,还出游,差点就被那群女人给活吞了。

    可当局势到了此刻时,沈安的手段才渐渐浮现,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

    梁乙埋自诩精通权谋,可在这等类似于兵法的手段打击之下,信心崩塌了。

    梁氏摸摸他的头顶,叹道:“这个世间总是有些人与众不同,那沈安文武全能,注定是个流芳千古的大人物,而咱们也不差,等我去寻他,只要能借势,到时候鹿死谁手未可知,我们依旧还是大夏的主人!”

    她飘然而去,空气中残留着西域来的香露味道,沁人心脾。

    梁乙埋记得这种香露自从他的那位姐夫去了之后,梁氏就再没用过。

    今日……

    他起身走了出去。

    夜色朦胧。

    梁氏上了梁乙埋的专用马车一路出宫。

    “注意周围。”

    随行的三十余人是她最后的底牌,可梁氏却依旧有些不安。

    四面楚歌的她,此刻回想起了李谅祚那个短命的丈夫。

    她伸手握住了短剑,冷笑道:“人生而无依无靠,一个人也好!让那些逆贼都来吧,看看我可会害怕!”

    “谁?”

    前方有人在呼喊,梁氏握着短剑,掀开了车帘看去。

    就在左前方,一个黑影正在狂奔而来。他边跑边张弓搭箭,而箭矢的目标显然就是这里。

    梁氏心中微冷,知道那些人还是想干掉梁乙埋。

    “放箭!”

    侍卫们抢先放箭,黑影浑身插满箭矢,摇摇晃晃的倒地。

    “不自量力!”

    梁氏心中冷笑,侍卫们也放松的笑谈开来。

    嘭!

    就在此时,边上的一户人家突然大门洞开,接着一个大汉冲了出来。

    大汉的手中拎着一根沉重的狼牙棍,却如若无物,脚步矫健。

    “有刺客!”

    变生肘腋之下,侍卫们慌乱了。

    那大汉冲了过来,狼牙棍高高举起。

    只需往下一砸,梁氏绝无幸免。

    梁氏握紧短剑,突然苦笑了起来。

    在狼牙棍的面前,短剑有何用?

    一个黑影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长刀闪过。

    大汉的狼牙棍临时变向,砸向了长刀。

    长刀灵活的斜掠。

    “啊!”

    大汉浑身紧绷,想再度转换方向,可长刀却比他的反应还快。

    血光闪过,众人才发现自己没发现那黑影是如何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