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弹劾采买法在前,你说说,王安石是何时发现了自家的内鬼?”

    吕诲一个激灵,“是了,若是他当时就发现了……那他为何不马上弹劾崔浩?”

    “这就是你和他的差别。”

    司马光合上书,“他利用此事来促成了一件大事……古来帝王一旦昏庸,你去看看史书,他们最爱做什么?”

    “享乐。”这个不用看,吕诲张口就来。

    “是啊!君王贪图享乐,这就是国家衰落的开始。”司马光微笑道:“可王安石却不急着去收拾崔浩,而是利用此事来促成宫中采买的转变,从宫中转到了钱庄,这便是对帝王约束的开端。”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上,伸手在上面缓缓书写,“你可知此事对大宋的紧要?”

    吕诲哪里会去关注这个,此刻一想,“捆住了帝王乱花销的手。”

    “对。”

    司马光说道:“帝王无法随意花钱,就算是昏庸,他所能做的也有限。”

    他抬头道:“老夫却羡慕王安石,竟然有此谋略。老夫此次要甘拜下风,为他有这等胸怀……于国于民,大有裨益,王介甫……王介甫……堪称是大丈夫!”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吕诲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布满水汽的窗户上多了几个字。

    ——大丈夫!

    第1629章 人生巅峰

    苏轼来了。

    一份文采飞扬的奏疏被送到了御前。

    “苏轼弹劾吕诲,弹劾他和崔浩狼狈为奸……”

    赵曙抬头,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吕诲却没有这般蠢!”

    韩琦干咳一声,赵曙才想起这位首相前阵子竟然想收买吕诲的家人,想一巴掌拍死吕诲的事儿。

    那件事最后以韩琦把家人送走告一段落,可知情人都知道,老韩有些飘了。

    在剿灭了西贼之后,韩琦觉着新政该提速了,而最好的信号就是干掉对方的一员大将,于是就准备对吕诲下手。

    谁知道事有不谐,幸而他断尾求生的速度超快,及时把那个家仆送去了西南。

    吕诲当时怒不可遏,马上就上了奏疏弹劾韩琦,可证据呢?

    证据呢?!

    韩琦当时的流氓嘴脸赵曙都还记得。

    “此事……着吕诲自辩。”

    吕诲得了消息就病了。

    据闻他是被气坏了,一脚踹去,结果踹倒了案几。

    案几倒,吕诲的也倒,据郎中看了,说是伤到了脚趾。

    下衙了。

    没有吕诲的御史台仿佛多了几分轻松。

    苏轼得意洋洋的被几个同僚簇拥着出来,神采飞扬的说是他请客喝酒。

    哎!

    年轻真好啊!

    王安石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是亲切。

    “中丞。”

    杨继年也出来了。

    两人一路往外走,王安石突然问道:“你这般可还好?”

    这话隐晦,但杨继年听出来了。

    这是问他这样混日子感觉怎么样。

    他笑了笑:“每日上衙,回家看看孩子的功课,晚饭后散步,看看书……岁月如水,怎么都挡不住。

    有上进心自然是好事,可数十年后却也殊途同归……寡欲清心,下官觉着这般过数十年也不错。”

    王安石点点头,“老夫和你不同。既然为官,自然要做一番事业。这个大宋需要老夫,所以要努力。”

    等到了门口时,王安石见那些官吏都没回家,而是站成了两排,就诧异的道:“这是为何?”

    那些官吏等他出来后,就齐齐拱手,“宫中采买归于钱庄,中丞此举有大功于天下,我等为中丞贺!”

    “为中丞贺!”

    众人齐声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