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知县上前交涉。

    其中一人拿出了文书,“朝中有令,贴此告示在各处。”

    知县笑道:“小事罢了。”

    为了一份告示就出动了两名官员,真是小题大做啊!

    知县令人寻了浆糊来,自己却在看着告示。

    “借钱?”

    “对。”

    告示张贴出来,那几个闲汉也过来看,只是不识字,就嘿嘿傻笑着。

    知县看着告示在摇头,低声道:“北伐这等大事就该慎重,哪里有因此向百姓借钱的?糊涂!”

    身边有小吏说道:“知县,百姓没什么钱,怕是没人借吧。”

    知县说道:“还让咱们来操办,哎!这是谁的主意?”

    小吏笑道:“不过是派个人盯着罢了。”

    知县点头,“如此也好,各自回去做事。”

    现在这个时节没啥事可做,大伙儿就厮混了一阵,等午时一到,三三两两的都跑了,就留下一个小吏在盯着告示。

    县里不像是汴梁城那么大,中午官吏们可以回家去吃一顿饭再回来。

    这就是小地方的好处。

    等众人吃完饭,懒洋洋的踱步回来时,却发现县衙已经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某这里有两贯钱!”

    “哎哎!别挤啊!某的鞋子!”

    “等一等!一个个的来!”

    疯了!

    众人愕然。

    那个小吏已经被淹没在了人群中,偶尔能听到他无助的求助声。

    “竟然有那么多人愿意借钱?”

    众人有些懵,有人去寻了知县来。

    “那么多人?”

    知县看到这个场景也有些惊讶。

    “这些百姓的家中也没什么余钱,如今地里的东西收割了之后,他们就得熬了,熬过这个冬天,等到春暖花开时方能松一口气。那些钱就是他们的底气啊!”

    知县叹道:“这是……问问。”

    众人过去,有人高喊排队,有人叫来了衙役,开始驱赶人出来,让他们一个个的排好。

    “知县,那个破落户也在呢!”

    有小吏指指后面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男子,“这人也没个正经营生,就知道读书,说什么迟早有一日能在东华门外唱名。可数次考试不过,这日子过得越发的不堪了,家中都没了余粮,他来做什么?”

    这个破落户叫做钱方,乃是封丘城中的一个读书人。此人从小读书,一直到目前为止,参加了多次考试,可连乡试都过不去,反而把家里弄的家徒四壁。

    知县摇头。

    那钱方虽然穷困,腰杆却挺得笔直。

    轮到他时,知县皱眉道:“你家中艰难,还来作甚?”

    钱方瘦削的脸上多了些毅然,“北伐乃是大宋百年来的大事,若是能成,盛世必然到来。某也是大宋的一员,当然要出力。”

    他摸出五枚铜钱递过去,然后颔首准备离去。

    收钱的小吏说道:“收据!”

    钱方摆手,“不用!”

    “不拿不行!这是朝中的规矩!”

    小吏很纠结,叫人拦住了钱方,一阵交涉后,把收据拿给他。

    钱方接过收据看了看,笑道:“三年为期,年利两分,这是什么?”

    边上有百姓说道:“这是朝中差钱呢!”

    钱方摇头,“大宋近些年战无不胜,兵强马壮,可官家却一直压着,只是从交趾开始,一步步的解除了周边隐患,这才准备对辽人下手。这是蓄势……一旦发动,此战必胜!”

    他看了众人一眼,眼中有振奋之色,“这是提前分好处给百姓,百姓的钱放在钱庄里只是一分利,这个是两分。你等真以为那沈龙图没有法子弄到钱?他若是出手,某敢打赌,数百万贯也能轻易弄到手。可他为何不弄?官家为何不想别的法子?”

    他看着众人。

    众人有些不解。

    “难道真是要送好处给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