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说道:“当年灭交趾时,水军登岸拦截敌军援军,为大军打下升龙城立下了大功,北伐时为何要忽略水军?”

    文彦博赞道:“果然是好手段,安北你接着说。”

    冯京微微皱眉。

    “中路的大军要浩浩荡荡,不要弄什么奇袭,中路要的是堂堂正正,大宋要用这堂堂正正的一战来告诫周边……”

    沈安肃然道:“汉唐时的汉儿,又回来了!”

    沈安走了。

    文彦博站在地图前良久,“麟府路是折家的地盘,多年来都是折家戍守,那边孤悬黄河之外,幸而后面灭了西贼,这才好了些。如今若是打下了朔州,麟府路就更加没落了。”

    他回身道:“有人说沈安和折家穿一条裤子,这个谋划送上去,谁敢说沈安就敢当面抽他。”

    “折家……以后不行了。不过还有个折家子。”陈旭笑了笑,看着心情不错。

    可三人实则都在郁闷。

    冯京回去坐下,苦笑道:“咱们折腾了许久,文武官员汇聚一堂,各种演化,可最后却被沈安驳斥的一无是处。!”

    陈旭的笑容也有些勉强,“不管是打朔州还是袭扰营州等地,都是咱们没想过的。”

    “因为咱们忽略了水军。”

    文彦博也有些惆怅,“沈安当初一力支持重建水军,这水军一步步……老夫想想……”

    冯京年轻,还是记忆力超强的学霸,“水军攻伐交趾立功不少,后来还去震慑了高丽一番。”

    “嗯!”文彦博叹道:“老夫想来,咱们枢密院做的谋划实则不算太差,可和沈安的相比却差了些味道,什么味道……”

    他看着冯京和陈旭。

    冯京怅然道:“沈安想的太散了些。”

    陈旭说道:“相公,可是……自信?”

    “就是自信啊!”

    文彦博苦笑道:“看看他随手指着地图,四处攻伐,那是什么?那就是自信。他对大宋如今的实力无比自信,而咱们却还在小心翼翼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冯京皱眉道:“相公,国运之战,就得谨慎。”

    文彦博摇头道:“咱们的谨慎看着束手束脚,而沈安那个……你以为不是谨慎?不管是哪一处的安排都是在分散辽军的兵力,扰乱他们的决断和军心。

    看看朔州。他为何说要打下朔州,老夫此刻想来应当是要窥探耶律洪基的意志。若是耶律洪基不管不顾,河东路的大军就倾巢出动……”

    陈旭问道:“那幽燕的大军呢?”

    文彦博笑道:“幽燕的大军可停步防御。”

    陈旭愕然,“那就是改变目的了?”

    “对,此战就变成了攻打西京道。一旦西京道被拿下,你等看看……辽国竟然就变成了东北一隅,大宋攻打上京道时,耶律洪基如何防御?这就是兵无常势的手段啊!”

    文彦博有些兴奋,“辽人以前称呼大宋为南国,南人。若是能打下那里,该称呼辽人为什么?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身,“好个沈安北,如此老夫这就进宫。”

    第1736章 时移世易,积极进取

    等文彦博走后,陈旭苦笑道:“今日沈安一人来此,就让枢密院上下毫无招架之功,难堪呐!”

    冯京突然笑道:“某那岳丈总是说沈安文武皆有大才,让某这个枢密副使去请教一番,可某大了他二十余岁……”

    陈旭不解的道:“学问并无年纪的差别,当世,你这个是有些偏执了。”

    当年老夫子还能和两个孩子讨论太阳的问题,所以读书人都以不耻下问为美谈。

    “某不是那等人。”冯京幽幽的道:“新政多有偏颇,某数次上奏疏为此进言,而那沈安却是新政的大将,某与他……那便是对头。”

    陈旭再看看地图,“老夫总觉着他沈安北的这个谋划太凌厉了些,若是河东路被动了怎么办?”

    “某担心的就是这个。”

    冯京走过来,指着河东路那一块说道:“旁的某都觉着还行,可河东路那边随时转为主攻的地方,某觉着这是一厢情愿。若是幽州这边的辽军疯狂反扑……怎么办?”

    “你怕再来一次高粱河之败?”陈旭摇头,“时至今日,大宋不同于太宗皇帝那时候了。”

    “某知道,不过某还是以为要一步步的走,所以当初制定谋划时,才说河东路那边是袭扰。”冯京嗤笑道:“但沈安觉着大宋可以两路去。可两路去,不如专攻一路的好啊!”

    陈旭说道:“看看朝中的意思吧,官家和宰辅们定然会仔细思量。”

    “相公赞同沈安的说法,看来这是……”冯京低声道:“外面有人说相公执掌枢密院有些保守,所以相公今日一反常态,支持了沈安的激进想法。”

    陈旭叹道:“那岂不是为了激进而激进?”

    ……

    文彦博一路进宫,把沈安关于北伐的看法禀告给了赵曙。

    随即赵曙就召集了宰辅议事。

    “打西京道吗?这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