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的同时,已经松开了红裙女孩的纤腰,当着冯志荣的面,把手搂上了女孩的脖子,从另一侧探过去,捏了一下女孩的胸口:

    “这种靓女是有主的!她男人叫飞仔峻啊!滚!下次泡妞找女人,眼睛放亮一点!”

    冯志荣的脸红得和猪肝一样,下午他大佬招摇为他出头,结果被狗仔波带人打了回去,连医药费都是自己解决的,晚上几个小弟带他出来透透气,刚碰到两个美女,还没上手,霍东峻居然就冒了出来,自己明明站在他面前,这浑蛋居然还敢动手打自己的小弟,分明是不把自己看在眼里,有心动手开打,又怕自己几个人打不过霍东峻,整个玛丽诺中学都知道霍东峻从七岁开始就跟着拳馆的一个师傅学拳,出了名的能打。

    好在卖首饰的师奶帮他解了围,出声对几个人抱怨道:“勾女打架走远点!我还要做生意!不然我就去叫巡逻警!走开啦!”

    冯志荣哼了一声:“下次把你马子看好!走着瞧!”

    放下这句场面话,冯志荣带着两个小弟转身走了,霍东峻笑笑,对三人的背影说道:“伤好了叫我,我帮你放病假!”

    说完把手从红裙女孩的肩上收回来,侧头看看这位女孩俏脸绯红,一双小鹿般柔润的眼睛里满是惶然和羞怒,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幅,淡青色的血管都从白嫩的手背上透出来。

    “他们走了,下次在这条街逛街再遇到调戏你们的烂仔,就报飞仔峻的名,不过出了这条街就没什么用了,自己小心点。”霍东峻也没指望两个女孩说谢谢,只当她们也是月华街屋邨的,随手帮忙而已。

    红裙女孩脸色羞怒,连白皙的脖颈都慢慢变成了淡红色,沉默不语,倒是旁边那名女孩语气兴奋地说道:

    “你就是飞仔峻?霍东峻?”

    霍东峻已经迈步朝前走,听到女孩说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打量这个女孩,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布裙,留着半长的头发,相貌也还算不错,只是脸上长了几颗小雀斑,稍稍降低了分数。

    “你认识我?”

    “喂!当然认识了!我们同班!我是中五c班的何芷曦!”叫何芷曦的女孩笑嘻嘻地对霍东峻说道:“不过我们没见过几次就是了,你整天泡病假都不见人,自然不知道我是谁。”

    霍东峻转过身来时,红裙女孩才有机会看清楚他的模样,发现这个占自己便宜的男孩真是英俊,想起刚才自己被他袭胸,脸上本已渐褪的羞红又再度泛起。

    霍东峻点点头不置可否,他没兴趣结识有今天没明天的小太妹,要是想的话,凭他在月华街的名头,飞女们早就倒贴上门,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处男。语气敷衍地回应了几句,转过身边走边说道:“那今天就算认识了,我说了,这条街很乱的,有烂仔招惹你们就说你们是飞仔峻的朋友,应该没事的,我朋友等我吃饭,再见。”

    看到霍东峻消失在人潮里,何芷曦拉着红裙女孩说道:“好帅啊!月华街飞仔峻啊!学校里的大哥!阿ay,你有没有觉得他对我有意思?”

    叫阿ay的红裙女孩被何芷曦花痴的样子逗笑,轻轻捏了一下何芷曦的鼻子取笑道:“当然有!整条街都看到你发花痴!要不要帮你打电话去青山道精神医院?”

    何芷曦朝阿ay晃了晃小拳头,叫道:“关秀媚!你敢说我花痴!”

    可惜霍东峻没听到这个名字,不然一定会想起,为什么看到这个红裙女孩会有些熟悉的感觉。

    第三章 守着过往的红棍

    天香街的官记海鲜酒楼也算是观塘区的老字号了,尤其以豆豉鳕鱼和清蒸石斑出名,不过观塘的混混们大多没什么钱来这里吃饭,偶尔手里有些钱,也都会去赌马或者去赌档下注,或者去夜总会见识见识,总之是不会用拿血和命赚来的钱消费在一顿饭上,这间酒楼的食客大多是观塘的工厂主和各个行业宴客的老板,没有社团中人常出没的地方那些乌烟瘴气。

    从月华街转过去就是天香街,霍东峻走到月华街路口时,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个弯进了一家名叫“洪义海”的拳馆。

    这所拳馆是中国老式拳馆,不像开在湾仔或者九龙城的那些新式拳馆,教泰拳或者跆拳道截拳道之类,一入拳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挂的一个硕大狮头,狮头下面才是一块木制牌匾“义海藏龙”。

    整间拳馆不太大,也没有太多夸张的装饰,入门就是训练场,只有角落处隔开一个单位作为办公室,此时是晚饭时间,偌大的训练场上没有人练拳,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红色蹄筋背心和兜裆裤,正在一瘸一拐地拖地。

    霍东峻的前任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仔,但是在霍东峻看来,他也有可取之处,那就是无论一周有多忙,都要挤出时间来拳馆打两次拳,而对面这个拖地的瘸腿中年人就是霍东峻的师傅,七岁教霍东峻学拳的黎剑青。

    看到黎剑青一板一眼地拖地,霍东峻就有些感慨,如果不是继承了原来那个霍东峻的记忆,打死自己也不会相信面前这个中年人居然是蔡李佛拳四大天王之一郭天扬的嫡传徒弟,属于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蔡礼佛传人,一手蔡李佛九节鞭尽得郭天扬的真传,当初更是香港老牌社团“洪顺堂”的双花红棍,在码头监工时,遇到对头来抢地盘,直接摘下脖子上的毛巾卷起当九节鞭来用,将十多个对手打倒,被江湖人称为“汗巾青哥”。

    那时候香港大大小小上百个货运码头,黎剑青用一条毛巾就为“洪顺堂”打下了三十个,威震江湖,可惜后来中了埋伏,被上百号人围住,被人挑坏了脚筋,心灰意冷在观塘开了这家拳馆教授蔡李佛拳。

    现在“洪顺堂”这个社团早已经随着历史烟消云散,黎剑青的传奇也早已被后来人取代,但是在老一辈江湖人中提起“汗巾青”三个字,仍然会有人记得这个名头,哪怕想不起这个人的模样,也会记得那条如同钢鞭一样的毛巾。

    也许是霍东峻的脚步声响起,黎剑青扶着墩布转过身,看到门口的霍东峻,一张刻满了岁月痕迹的刚硬脸庞扭过来,声音低沉地说道:

    “今天有时间来练拳?”

    霍东峻的鼻子有些发酸,快步走过去接过自己师傅手里的墩布,勉强笑道:“今天几个兄弟说要吃海鲜,所以我想请师傅一起去,还有……”

    说着话,霍东峻从口袋里摸出500块港币塞进黎剑青的裤袋:“这个月揾了些钱,孝敬师傅。”

    黎剑青咧嘴笑笑,似乎感觉到霍东峻的心酸,用粗糙短壮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用难过,你师傅我大风大浪都经过,拳馆没学生这种事很常见,香港现在不知几多人都没钱开工食饭,你师傅我现在还能有一间拳馆傍身,算安度晚年了。你拿钱给我,当心你老妈抱怨。”

    “孝敬师傅,天经地义,我老妈也不会说什么,走啦,师傅,去吃饭。”霍东峻说道。

    黎剑青看着自己这个算不上徒弟的徒弟,有些感慨,他开拳馆当年,有四百多人来拳馆学拳,可是这些年过去,无论是那些门下弟子还是记名弟子,都未曾再返来看自己一眼,倒是这个七岁时和自己学拳的细路仔,一直有情有义,只要是口袋里有钱,都会记得给自己一些孝敬。

    “我不去了,你和那些后生仔劈酒,去一个老不死的败兴,记得,多饮酒无益,家里的木人桩有时间记得打一打,拳头不练是会锈的。”黎剑青没有假惺惺地把钱掏出来说不用,反而拍了拍装钱的口袋:“难得我还有你这个徒弟。”

    “那我先走了,师傅。”霍东峻恭敬地朝黎剑青弯腰鞠躬,然后转身出了拳馆,他知道黎剑青独自守着这间拳馆,不是他说的有间拳馆傍身,而是守着过去的荣誉,守着他那曾经叱咤风云的半生,这样一个人,总是难以向残酷的社会低头。

    到了官记时,智慧耀辉几个人已经到齐,正翻看着菜谱点菜,霍东峻径直坐在了正中的主座上,那服务小妹很有眼力,看到霍东峻那架势,就知道是今天的正主,马上把另一份捧在手里的菜谱放在霍东峻的面前,准备推荐菜品,霍东峻剑眉微扬,侧头看了服务小妹一眼,说道:

    “清蒸一条新鲜的老鼠斑,油煎金钱斑,一份豆豉鳕鱼,象鼻蚌刺身和百合汤两吃,开一瓶白葡萄酒佐餐,其他的就让他们点。”

    饶是服务小妹见多了客人,可是看到这个最多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开口点了几道名贵菜品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等陈豪几个人点菜时,还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个年青英俊的客人,等几个人点完菜,这才匆匆下楼去布置。

    霍东峻上一世吃的海鲜菜品不计其数,可是面前几个兄弟却是不折不扣穷人出身,这种酒楼是来也不曾来过,刚来时,除了林智慧,其他几个人看到菜谱上那些菜品价码,脸色都有些发白,这才知道自己口袋那一千多块港币不过是有钱人几道菜的菜钱。

    “峻哥,这酒楼价钱好贵,真不知道油尖旺那些酒楼吃顿饭要多少钱。”黑仔等服务员下楼之后,才看着霍东峻问道。

    霍东峻从烟盒里取出一颗香烟,身边的乐仔马上帮他点燃,霍东峻吸了一口才说道:“几百块几千块几万块都有啦,这世界有钱不愁花。”

    林智慧用筷子夹着清爽的开胃小菜,笑着说道:“这顿饭怕是要把峻哥你这个月的收成全吃掉,一千多块啊,你不怕岚姐骂你?”

    听到林智慧的话,其他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霍东峻的老妈岚姐可是屋邨出了名的凶悍人物,当年在屋邨有人欺负岚姐孤儿寡母,被岚姐一把菜刀追得跑出了月华街,在座的几个哪一个都有被岚姐拎着耳朵骂的经历,霍东峻自从十五岁入了社团,岚姐更是每月都要朝霍东峻要钱,比包租婆还准时。

    听到岚姐这两个字,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耳朵,霍东峻弹了下烟灰说道:“上个月给我老妈2000块,告诉她三个月不给钱,现在还不到期,不怕。怎么样,我没来之前你们在聊什么?”

    陈豪抓了抓半长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没聊什么,是智慧说,卖照片赚不得多少钱,是不是凑钱买一台录像机,在家里放咸湿片,一个学生五块钱,24小时放,包赚。”

    霍东峻看了一眼林智慧,整个桌上,除了自己之外,只有林智慧的脑袋最聪明,这个放咸湿片的主意确实不错,如果自己没想到更好的主意的话,肯定会这么做,因为现在电影院里咸湿片放得少,而且虽然还没有分级制度,但是电影协会有巡查专员,会专门查那些放色情片的影院里有没有未成年人,所以未成年人想看色情片,有些困难。只是现在一台录像机最少要两万多港币,价格不菲,而且还要找门路买录影带,比较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