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秀媚见自己挣脱不开冯志荣,情急之下张嘴朝着冯志荣抓着自己的手咬去!

    “啊!扑你老母!”冯志荣疼痛之下本能松开手,关秀媚转身就朝着翠屏街和天香街的街口跑去,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翠屏街霍东峻就不能来,但是却知道,天香街那里的球场一定有月华街屋邨的人在踢球!

    “等我叫人来救你,芷曦!”关秀媚一边用力朝前跑,一边喊了一句。

    何芷曦很有喜感地看看身边两个烂仔:“跑了正主,你们不会想轮流上我吧,我话俾你们听,我可是飞仔峻头马林智慧的女人,不想死就松开手!”

    ……

    神仙汤从凯华戏院里走出来,身后是一脸苦相的戏院老板和经理,老板用手帕抹着汗水说道:

    “汤哥,是不是再商量一下,我可以出五十万汤药费给寸爆哥。”

    神仙汤转过头,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老板的胸口:

    “王老板,以后你这间戏院就不用交保护费给我,一会会有人来帮这里淋火油,今晚除夕,就当我请你看焰火啦,你觉得怎么样?”

    凯华戏院的王姓老板咬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就听汤哥的,一百万,这间戏院卖给寸爆哥!”

    “这才乖嘛,你有四家戏院,卖一间还剩三间,我保你剩下的三间平平安安,不过保护费就记得按时结清。”神仙汤帮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走出了戏院大门,刚出大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女孩从身边跑过去,白皙的小腿在裙摆的飘动下吸引着神仙汤的视线,让人生出想撩起那条白色连衣裙亵玩那双美腿的欲望,鼻翼抽动,似乎还能闻到女孩残留在空气中的淡淡体香。

    还没等他看得更清楚,后面一个十八九岁的烂仔已经追了上来,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道:“三八!别让我抓住你!抓到你就揸爆你!”

    “我一直以为观塘这种工业区的女人都有一股铁锈味,所以从来都没注意过这里,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正点的女人,阿杰,今晚不要去酒吧,今晚尝尝鲜,刚才的女孩帮我带去车上,顺便教教那个追她的烂仔,对女人,除了上床的时候,其他时间都要斯文点。明天送这女孩去黄坤的场子时,记得要多和黄坤要些小费,这么正点的女孩不多见啦!”

    神仙汤身后的马仔阿杰几步追上了冯志荣,不过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越过他,又速度极快地追上了关秀媚,伸手抓住了关秀媚随着跑动而飘荡的长发!

    “啊!”关秀媚头发被抓住,身体顿时停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转过来,可是入眼的,却是咬牙切齿的冯志荣刚刚追上来,而抓住自己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短发青年,这个人朝着冲上来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冯志荣狠狠踢出一腿!

    刚才还凶狠狰狞的冯志荣好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得倒飞出去!身体重重地趴在马路上!这一下冯志荣就已经爬不起来,捂着肚子在马路上不住呻吟,吓得关秀媚脸色有些发白。

    “有人让我告诉你,对女孩子要斯文点。”阿杰单手采着关秀媚的头发,冷冷地对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冯志荣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关秀媚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比刚才冯志荣带给她的疯狂更可怕,以至于身体微微打了个寒战。

    “轰隆!”天空中乌云堆积,一道闪电划过,随后,怒雷响起。

    第三十三章 除夕(六)

    观塘德安道一个早已停工上锁的厂房内。

    吴建国叼着烟,擦拭着手里的五四式手枪,离他不远,三名同伴靠着墙壁,或者吸烟,或者低头沉默。

    这次来香港打劫失手主要是准备不足,要是能看懂香港那些路标,也不会把车开进一条小巷,可惜了那两箱钱,听海生说,那里面有一亿多日元,换成人民币,足有四百万。

    “你们怎么想?”谭志鹏摸着自己额角的伤疤,那是当年战场上被一颗石头子崩的,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叼着烟的梁解放挺直了腰,一嘴武汉腔调朝谭志鹏叫道:“志鹏哥!我说就再做一次!反正这些香港公安都是饭桶!这么多人抓我们几个,连根毛都没碰到!我们回去海生的房子补充弹药,然后再找一辆运钞车抢!”

    谭志鹏眼睛望向另外两个同伴,吴建国挠了挠脑袋,朝谭志鹏露出个笑脸:“我听志鹏哥的。”

    另一个何跃进揉了揉鼻子,说道:“我觉得志鹏哥船上遇到的那个人说的有些道理,虽然我们钱没抢到手,但是开了这么多枪,公安不可能放松警惕,我们要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这次我们失败,就应该总结经验,而不是再次盲目冲上去。”

    听到他这么说,梁解放不满地出声说道:“那群公安有什么可怕的,几十人对我们五个人,连根毛都碰到!再来一次也没问题!”

    谭志鹏没理会两个人带着斗气的语气,他想着那个年纪不大,霍姓年轻人说的话,谭志鹏相信这个年轻人不会是香港公安,因为那一口湘南话不是装出来的,而且他说的家里住址,湘南娄野新桦县五月沟,新桦县还好说,但是五月沟是个连地图上都没标出来的穷村子,如果不是谭志鹏有个远房亲戚在那里,谭志鹏都不知道有这个村子,连他一个湖南人都没听过的村子,香港公安更不会知道,只是他怎么那么肯定是自己几个人劫了运钞车,而且为什么要劝自己不要想回去再做一次?

    那边梁解放已经和何跃进争论起来,梁解放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朝何跃进说道:“好!你说不做!咱们怎么回去!连吃饭的钱都不够!他妈的,海生给我们准备了五百块,结果买烟吃饭这几天就花了四百块,还剩不到一百块,一会卫国买吃的回来,那一百块也就没了!香港这个地方什么都贵,咱们家乡,一头猪才七八十块钱,这里吃一块烧猪肉就要十几块,坐车在家乡才几毛钱,这里坐个破船都要三块五,都够我坐火车跑遍整个湘南了!现在家里人都等着米下锅,今天除夕,来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能赚钱回去,回去的时候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让父母和老婆孩子怎么看!你别忘了,你媳妇现在还怀着孕,不给她带点儿补品你能有脸进家门?”

    何跃进则望向谭志鹏说道:“家里没钱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如果现在就这么贸然地继续动手,我感觉一定会出事,再说,班长说了,那个船上的湘南老乡今晚动手杀人,被杀的那家伙有十几万,咱们不行就去那里拿了钱回大陆。”

    梁解放撇着嘴说道:“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老乡,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想陷害我们?无端端送给我们十几万?”

    一直没出声的吴建国突然摸出手枪,朝着三人说道:“有人来了!”

    几乎是同时,谭志鹏三人都贴到了墙壁处,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咕咕咕咕……”的斑鸠叫声,梁解放面露喜色:“卫国回来了!”

    谭志鹏瞪他一眼,嘴里也发出了几声类似鸟叫的回应,等外面的人回应了几声燕子的“啁啾”,谭志鹏才示意吴建国去开门接应。

    吴建国刚拉开这处车间的门,外面的孙卫国就已经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进来,衣服上还带了几处雨滴:

    “我走了一段距离,在一处没有收音机和电视机的小商店买的东西,只有面包和午餐肉罐头。为了怕枪进水,我买了五套雨衣,出门时记得穿,小商店的老板告诉我今晚有大雨。”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吴建国,让他给其他几个人分一下,他自己走到谭志鹏身边坐下,递给谭志鹏一包香烟,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志鹏哥,我们没钱了。”

    谭志鹏面色不变,伸手接过梁解放从那边扔过来的午餐肉罐头,朝孙卫国问道:

    “出去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孙卫国苦笑两声:“我也只是和海生学了几天粤语,简单的话能听和说,咱们都不认识字,报纸和路边商店的电视里说什么,根本听不懂,不过志鹏哥,那个老乡留下的地址我打听到了,如果走过去,要两个小时,我知道怎么走。”

    “你也觉得我们该去找那个人?”谭志鹏盯着孙卫国的眼睛问道。

    孙卫国点点头:“我们弹药不多了,贸然回海生的房子风险太大,万一公安现在真的找到了那处房子,我们回去一定中埋伏,还不如见见这个老乡,我看他没有敌意,不然香港怎么会有人主动惹我们?如果真有十几万,我们几个分,一人有几万块,盖房子够了,实在想做,等盖完房子我们再回来抢一笔,到时候好好策划一下,一定没问题。”

    谭志鹏点点头:“那好,我们今晚就去见见那个人,等他杀了人我们再出现,拿了钱,今晚就搭船离港!”

    ……

    花姑走到嘉茵的床前看了一眼,即使赤裸的身体已经遍布青紫,可是嘉茵明显还处于发情的状态,脸露媚态,笑容呆滞。

    “你老母!”花姑转过身,看看被打得满脸鲜血,跪在自己身前的和安丰油麻地大佬黄坤,骂道:“你真有种,敢绑我花姑的人,还敢喂药?是不是觉得你在油麻地,我花姑就不敢踩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