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月华抓起车上的对讲机吼道:“给我接水警,可以确定这五人就是银行劫匪,已经带着被劫现金乘坐快艇出海!叫水警拦截!”

    霍东峻站在黑暗里,看着早已不见快艇痕迹的海面,咧嘴笑了。

    一亿四千万日币已经被五名大圈带回大陆,自己的运鱼车安全了。

    撑着伞,霍东峻悄然回到停车场,开动奔驰,朝九龙塘驶去,还差邦哥这出戏,这个年才算过完。

    回到九龙塘别墅,外面的四个马仔已经被扔去翠屏街,翠屏街和安丰的人见到自然会处理,客厅里只剩下神仙汤和阿杰的尸体,陈豪的三个小弟已经离开,只剩下耀辉和乐仔陪着脸色平静的邦哥。

    邦哥手里握着鲜血已经干涸的武士刀,叼着烟望向霍东峻。

    “外面雨好大。”霍东峻看看那颗被自己扔在茶几上的眼球:“不如把它放回去?”

    “唔好意思,请问神仙汤是不是住这里?”别墅门外,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男人面带笑容地站在那里,手里撑着伞,朝里面的几人问道:“我大佬花姑想找他聊几句。”

    霍东峻看看他,又扭头看看地上那具神仙汤的尸体,说道:“找他可以,但是聊天就困难了。”

    青年似乎对房间的血腥味完全闻不到,说道:“这具尸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可不可以带回一些器官给我大佬看?证明我冇偷懒,确实有来过这里。”

    霍东峻叼着烟笑了,指指茶几上的眼球说道:“眼球得不得?”

    青年顿时兴奋起来:“正点啊!我进来没关系吧?”

    不等霍东峻回应,这个青年似乎已经等不及,走进来拿起那颗眼球仔细打量:“真是精致,眼球体一点都没受损,不过可惜只有一颗,我把那颗也摘下来可不可以?好事成双嘛,我上个仇人的一对眼睛就被我泡在液体里,摆在床头,好像艺术品,不过那双眼不够大,这个就不错啦,比那一双要漂亮!就当我癫九欠你一个人情,你把另一个眼球让给我啦?看你的样子,也是江湖人,给个面子呀?”

    癫九,钵兰街花姑的头马,号码帮年青一代的双花红棍!

    霍东峻不知道神仙汤哪里得罪了花姑,不过花姑那种江湖强人不是霍东峻现在能招惹的,甚至癫九这个看似精神不正常的双花红棍,霍东峻都不想招惹,所以耸耸肩说道:“你随意。”

    “多谢!”叫癫九的青年朝霍东峻双手合十做了个多谢的表情,然后蹲到神仙汤的尸体面前,不顾鲜血,将神仙汤的另一个眼球摘了下来,抓在手里,笑得像个得到玩具的孩子。“你叫什么名?我回去和我大佬讲,你帮他出气啦。”

    “飞仔峻。”

    “飞仔峻?好像听过这个名,不过不重要,我会和我大佬讲的,有时间来钵兰街找我啊,我带你看我的艺术品,先走啦,眼球不及时处理会坏的!”癫九就这样,抓着一对眼球,离开了九龙塘,霍东峻将烟抽完,望向耀辉和乐仔:“你们先走,邦哥报警。”

    邦哥站在电话亭里拨通了报警电话,说了几句九龙塘发生杀人案之后就挂掉,再次回了别墅,自始至终,表现得都很平静,连霍东峻都生出了好奇心,林智慧这个家伙到底对邦哥说了什么?让邦哥现在这么平静。

    估计警察快来,霍东峻转身出了别墅离开,走出很远,才拦下一辆计程车,对司机说道:

    “麻烦,北角东安菜市场。”

    ……

    两名重案组的探员来了九龙塘的别墅,杀人凶手陈国邦站在别墅里,朝他们伸出手:“人是我杀的。”

    两个警员捂着鼻子抵抗血腥味走过去,帮陈国邦戴上手铐,问道:“死的边个啊?”

    “神仙汤,和安丰观塘大佬。”

    一个警员走过去看了一眼尸体,扭头对陈国邦说道:“你冇人性的?肚子被开膛,连眼睛都不放过?”

    另一个警员则用对讲机朝自己上司汪月华汇报:“头儿,九龙塘发生凶杀案,死者是一个社团的大佬,嫌犯在现场打电话报警自首,我感觉有蹊跷,好像顶罪一样。”

    汪月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没有动枪啊?”

    “冇啊。”

    “那就带凶手回来收监,社团斩人嘛,当然是有替罪的,不过现在没时间查,处长已经被高层逼疯了,静冈银行和宝生银行的大股东给政府压力,现在要求所有警力查办此案,社团砍人,等过几个月再翻出来慢慢查,就这样,我还在码头等水警!这帮扑街!到现在还不见人!”汪月华在对讲机那边吼道。

    探员朝同伴耸耸肩:“叫黑房车,通知死者家属,结案喽。”

    第三十八章 春节见黑星

    霍东峻开着货车回到观塘时,已经过了十二点,虽然是除夕,可是观塘仍然是往常那副样子,除了路灯,几乎没有光亮,更何况暴雨还在下,连那些喜欢在街上游荡不回家的烂仔和太妹都不见。

    车刚停在拳馆外,林智慧已经拉开了拳馆的门,那身被淋湿的衣服都没换,望向那辆让他心惊胆战的鱼车。

    霍东峻跳下车,左右看看,从后面的水池里拎起两个在警方信息中已经被劫匪带离香港的运钞箱,走了进来。

    等霍东峻一进门,林智慧就将拳馆的大门锁死,接过霍东峻手里的一个箱子,摇摇晃晃地朝里面提去。

    黎剑青正蹲在卧室旁的炉灶前煮着细蓉,看到霍东峻进来,叼着一根烟的他看看两个箱子,起身撩开了卧室的门:

    “放床下,然后出来吃除夕细蓉。”

    霍东峻朝黎剑青笑笑,没说话,和林智慧两人将运钞箱推入卧室黎剑青的床下,这才走出来说道:

    “师傅,细蓉里应该多放……”

    “啪!”黎剑青一记耳光抽在了霍东峻的脸上,将霍东峻的话打断。

    “你知不知你在做什么?”黎剑青叼着烟,望着霍东峻说道。

    霍东峻揉揉脸,看着黎剑青笑笑:“揾钱喽。”

    “揾钱?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黑了劫匪,又报信给警方,让他们亲眼看着五个劫匪背着旅行包离港,所有人都以为钱是劫匪的,你有没有想过,那帮劫匪只要在大陆收到香港警方的消息,就会想到你有问题,他们随时回来找你,内地敢赌命来香港闯的人,都是冇人性的,杀你全家呀!你是不是希望你老母下去陪你一起卖咸鸭蛋啊!”黎剑青语气严厉地教训着霍东峻,林智慧过来时和他说起这件事时,这个当年在江湖上打出威名赫赫的汗巾青哥都双手发冷,自己这个徒弟真是胆大包天,惹警察,截巨款,坑劫匪,哪一条出了差错,都会会走投无路的绝境。

    “他们不会返来啦,我去九龙塘后,让智慧买旅行包的时候给新记的牛雄打了电话,告诉他今晚可能有人带着一亿四千万日币离港去深圳,新记也走私,在香港劫运钞车他们未必敢,但是在深圳码头黑吃黑,他们一定有胆做,一亿四千万日币的数目开出来,四百多万港币,别说新记走私的罗文,就算号码帮的坐馆邓七都会动心,我看那五个人未必能活着回深圳,再能打,新记走私的大飞撞过去,那条小艇一定会沉,在水里面,几个新记的老水鬼就能灭口啦。不过牛哥可能会失望,因为四个旅行包里都是食物,他没听过智慧的声音,不知道谁给他打的电话,恼火都冇处发。”霍东峻掏出打火机,帮师傅的烟点燃:“就算他们命大,没有死,再来找我好了,几个月之后,谁能知道会发生什么?四百多万港币,如果能平平安安冇风险就落袋,这个世界哪里还用人搏命去拼?”

    黎剑青吸了口烟,沉默半晌才开口:“洗手,过来吃细蓉。”

    霍东峻和林智慧两个人进了卫生间,霍东峻拧开水喉洗着手,对旁边正脱掉湿衣服的林智慧说道:

    “黑仔和那个靓妹怎么样?那个叫关秀媚的,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我都没看清,差点让陈豪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