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膘不理会蛋仔的调侃,扔下对讲机用移动电话打给陈东:“东哥,深水埗搞定,现在我们返来!”

    “我知。”陈东说了两个字就挂掉,转手拨给龅牙杰:“阿杰,叫肥茅的人和你的人收队,深水埗已经搞定,记得绕路,等你们返来开arty。”

    靠在面包车旁吸烟的龅牙杰扔掉香烟,对另一边的肥茅说道:

    “收队啦,其他兄弟已经搞定!回去等肥强的人开arty!”

    陈东盯着手上的移动电话,犹豫再三,都没拨出霍东峻的号码。

    抬头对铁蛇说道:“跟我出去等肥强的人。”

    铁蛇叼着烟一脸无谓表情:“大佬,我去啦,边个会知肥膘那些人能不能赶在肥强的人来之前返回,我带湾仔过来的兄弟挡他们一阵啦!虽然不知今晚胜负,但是今晚这些安排,比之前在湾仔仲要过瘾!对讲机几十个,移动电话十个,算上火水和气罐,还没开战,三十几万就已经砸了下去,峻哥够屌!”

    “我是堂口白纸扇,晒马开战我做主,放心,肥膘他们一定赶得回来!”陈东甩掉牛仔夹克,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为两只拳头破天荒地戴上了泰式指虎!

    “你是我大佬,今晚又是你话事,肥强想见我长乐堂口话事人,先过了我铁蛇再说,想见我大佬,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是李小龙,也等我倒下再说!”铁蛇从啤酒箱里抽出一柄马来砍刀扛在肩上:“你是白纸扇,堂主不在,大佬你当然是镇堂口啦!”

    说完之后,铁蛇推开酒楼的门,对外面随陈东从湾仔过来观塘的三十几个小弟晃晃脖颈说道:

    “让这群观塘仔睇清楚,斩人不是讲人多,我这班随东哥从湾仔过来的三十几名兄弟一样能拖住肥强几百人!做嘢!”

    跟随陈东在湾仔打出长乐最恶四九仔名头的三十几名长乐仔各个将武器扛上肩头,一个个表情凶悍,随着铁蛇朝佳廉道的街口走去。

    长街之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起路边的纸屑垃圾,发出轻微声响。

    陈东站在酒楼大厅中央,双拳紧握,盯着对面悬挂的钟表,飞仔峻,我三十几个兄弟赌上性命等你的人扫完场回来救驾!

    若是这次肥膘大鼻这些人赶不回来,我兄弟惨死打输,我陈东第一个反你呀!

    而大懵一行的十几辆大巴,也终于开到了翠屏街,脸上还有干涸血迹的大懵踢开车门跳下车,望着冷清的翠屏街皱眉说道:

    “以为关门就冇事?手足!与我一家家拆门!整条街都给我拆开!直到找出长乐仔为止!”

    第二十章 血战长街(一)

    “咳!咳!咳!哈~~~啊~~哈~~啊~~”阿鬼剧烈地喘着气,鼻孔里还在朝外淌着水,整个小腹都已经鼓了起来!

    其中一名便衣将手里的胶带和水管放在桌上,对被铐在椅子上的阿鬼说道:

    “过唔过瘾?水喉二十四小时都有水,你要是愿意指证霍东峻是幕后主谋,我就松开你让你透口气,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阿鬼连续咳嗽了几声,将呛到气管里的水都咳出来之后,头后仰在椅子上,双眼无力地抬起,脸上露出惨淡笑容,话语却满是倔强:

    “阿sir,够种就继续灌下去,不要停,看看我的肚皮是不是真的会同西瓜一样爆开,我还撑得住,再玩……”

    这名便衣皱着眉看看同伴,这个十四岁的小鬼实在够难搞,不知多少成年人都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没想到这个小鬼居然能撑这么久。

    “再来一次。”同伴朝他点点头。

    便衣扯开胶带,将阿鬼的嘴巴封住,又用钥匙捅开一个小洞,将水管从洞口伸进阿鬼的嘴里,再用两只棉球将阿鬼的鼻孔堵住,这才在水管另一端插上个塑料漏斗,用水杯一杯一杯地朝漏斗里面倒去。

    “愿意指证就点点头。”便衣一杯杯地朝着漏斗里倒水,另一名则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着阿鬼的反应。

    “咚!咚!咚!”心理辅导室的门在外面被敲响,惩戒署所员的声音有些无奈地响起:“两位警官,外面有一位叫纪度的律师,是保良局下辖儿童及青少年服务中心的社工,得知长沙湾纵火案后,对这名未成年人黄达文非常关心,所以自愿担任黄达文的律师,现在请求与黄达文见面。”

    两名便衣急忙把阿鬼嘴里的水管撤出来,又揭开胶带,打开手铐,把这些临时找来的刑具随手扔进办公桌的抽屉里,一名便衣指着阿鬼小声说道:

    “小鬼,自己醒目点,你走运,有律师帮你,下次就冇这么简单,出去之后不要犯在我手里!”

    阿鬼“哇”的一声吐出不少清水,门外的声音马上换人,一个义正词严的声音响起:“请打开门!我听到里面似乎有人在呕吐,所员先生,我现在怀疑里面两名警员非法审讯我当事人,而且造成我当事人身体不适,我保留控告的权利!”

    一名便衣将门打开,纪度脚步匆匆地冲进来,看也不看两人,冲到瘫在椅子上起不来身的面前,满脸焦急地问道:“小朋友,你点样?有冇事发生?不用怕,我叫纪度,是名律师,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悲惨遭遇,所以特意来帮你的。”

    阿鬼朝他笑笑,侧头望向两名便衣。

    纪度轻轻拍拍阿鬼被手铐勒出深痕的手臂:“放心,冇人再敢伤害你。”

    说完,纪度站起身,对两名便衣掏出自己的律师证:“我叫纪度,律师执证编号hkse76032,同时是保良局儿童及青少年服务中心的社工,我怀疑我此时的当事人黄达文先生受到了刑讯逼供,请二位出示证件,如果两位不是警员身份,我会控告惩戒署让无关人员接触我当事人。”

    两名警员虽然脸上还挂着无所谓的表情,旁边的惩戒署所员已经激动地说道:

    “他们真的是警员来的,西九龙重案组探员,我看过证件才点头的!”

    看到纪度仍然盯着自己,两名便衣掏出工作证打开:“王志杰,cid沙展,编号sgt823。”

    另一个也翻开证件说道:“蔡明华,cid高级警员,编号sc6715。”

    纪度出乎所有人预料,从公文包里极快地取出一个宝利来拍立得相机,朝着两人按动了快门,照片从相机下方即时出现,纪度将照片和相机放回公文包,这才对有些发蒙的两名cid便衣说道:

    “我没有恶意,但是我所学习到的,是所有事都要讲证据,所以拍张照留念,如果我当事人对你们提出控告,我也方便知道去哪里找你。”

    面前的纪度一脸和煦笑容,文质彬彬,却让两名cid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住,随时准备开口露出毒牙。

    两名cid狠狠地盯着纪度,努力压下自己冲上去抢夺相机和照片的冲动,转身朝外面走去,惩戒署所员看看纪度和阿鬼,嗫嚅着开口:

    “在这里会面本来不合规矩,不过纪律师是保良局社工,当然冇问题,我先去送两位警官,你们聊。”

    等心理辅导室的门再度关闭,纪度才收敛笑容,漫不经心地看看阿鬼:

    “有人让我赶路来这里见你一面,怕你死掉,有没有事?”

    阿鬼扶着椅背慢慢站起身,走到垃圾桶处呕了几口清水,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不知你讲什么,我老母几年前就跳楼死啦,老豆因为纵火被抓,家里已经冇亲人,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