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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机场,从荷兰直飞香港的客机降落之后,金发的荷兰空姐拖着拉杆箱朝外走去,其中一个面色绯红,眼角带着诱人风情,走路时还有些步履轻浮,让接机的一些咸湿佬不禁幻想这个金丝大波妹会不会是在飞机上和机长大战三百回合,所以才软手软脚,满面春情。

    而此时的机场出口,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人,单手将一个背囊拎在背后,懒洋洋地朝四周打量,古铜色肌肤,身材高壮,脸上更带了些未剃净的胡茬,一双眼睛睡不醒的样子,嘴角挂着慵懒不羁的笑容,连出声的话语都带着懒洋洋的味道:

    “你老母,就是知道大佬会派人接我的机,我才在飞机上让那大波妹爽了一下,现在乜鬼都睇不见,那个金丝猫之前又一直坐在我身上动,搞得我腰酸背痛……”

    “懒哥,懒哥!”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年轻人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名福升联的小弟正不住朝自己挥手。

    “不知所谓,早点出声嘛……”年轻人拎着背包朝那名小弟走去。

    将手里的背囊朝小弟一丢,两只手插在裤袋里朝停车场走去,那名小弟拎着背囊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跟在他后面。

    “离开两年,香港一点都冇变化,还是那个臭西样,你叫咩名字?”年轻人头也不回地问道。

    “懒哥,我叫细安。”

    “你见过我?我点会对你一点印象都冇?”年轻人停下脚步,对细安扭头说道:“走快点,我很累呀,停车场哪辆车是来接我的?”

    叫细安的小弟急忙快步超过年轻人,由跟班变成了向导,嘴里说道:

    “懒哥,我大佬是史姑娘,当年跟着史哥见过您一面。”

    “湿屎的小弟?难怪,湿屎那家伙现在混得点样?当初好像垃圾一样,整天打拳偷懒,喂,我返香港,我自己的小弟一个都不见?鸡毛鸭血呢?”年轻人似乎对只有一个小弟来接机很不满。

    叫细安的小弟脸上已经因为年轻人的一句问话冒出了冷汗,低着头畏畏缩缩地开口:

    “懒哥,您四个头马从您去荷兰之后,就过档了。”

    出乎细安的意料,对面的年轻人没有一丝发怒的迹象,相反,打了个哈欠,很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话嘛,不过我杨勇这次返来,他们就算过档跟了别人,也一定会来拜见我,打个电话给他们,就告诉他们一句话,我福升联阿勇从荷兰返来了。”

    第三十七章 谈判

    “阿星,这么大阵势,长乐七星除了多年不见人的阿金,你长乐七星其余六位居然全部都到齐?”白头佬坐在乐富酒楼的大厅里,面带不屑地开口朝对面黑星说道。

    酒楼里此时泾渭分明的两班人,白头佬身后的各个桌位零散坐了十几个人,福升联够资格开口的大佬来了三位,柴湾的师傅强,油麻地的史姑娘,旺角的火牛,此时坐在白头佬的身侧,打量着对面的长乐众人。

    长乐是主场,除了黑星之外,蛋挞文,锤哥,木哥,豹头,还有一直在西贡,已经半退隐很少露面的牛威,除了这六人,就只有阿武和差佬文两个小弟站在后面面无表情。

    黑星一脸笑容,对白头佬话语里的嘲讽毫不在意,福升联深水埗的地盘现在在自己长乐手里,白头佬有怨气也正常,所以黑星捻着手串笑道:

    “楠哥,你福升联开口要谈,我长乐当然要表示诚意,所以就叫了这帮老兄弟出来陪你谈喽。”

    白头佬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诚意?自己让阿威打电话约黑星,黑星就开口话要探伤,推迟了两天,等他开口,又选在长乐的陀地等自己上门,摆明是告诉江湖所有字头,他长乐这一次够威风,逼得自己福升联主动谈和。现在长乐七星到了六个,更是让自己难堪,可是白头佬又无可奈何,谈是一定要谈,哪怕就算自己想开战,也要谈一次谈不妥之后才能打,说来说去,都怪肥强那个扑街,连长乐一次都撑不住,轻轻松松被人搞死!这种废材当初自己点会让他上位!

    “那就开门见山!两个堂口开战,各有死伤,你长乐趁肥强挂掉占了他的地盘,是不是过分了点?”白头佬靠在椅子上,盯着黑星说道。

    黑星未开口,旁边的蛋挞文已经笑呵呵地对白头佬说道:

    “楠哥,当小弟的打打杀杀寻常事,出来混靠运气的,有人三更成大佬,有人当晚见阎王,边个能说得准?肥强运气是差了一点,深水埗这块地盘,是长乐堂口打下来的,肥强一千多人输掉,这难道也算过分?”

    看到蛋挞文开口,白头佬就闭上了嘴,他的身份是不屑同蛋挞文对话的,身后的火牛叼着香烟对蛋挞文叫道:

    “文叔,一把年纪我拜托你睇下眼科,要不是你长乐搞鬼,肥强会输?观塘道连环车祸,大家心底都明啦,如果不是肥强因为连环车祸乱了阵脚,点会打输?说不定现在观塘长乐的堂口早就被他扯旗啦!”

    豹头是急躁脾气,不耐烦地叫道:“喂,八百人过界扫我长乐堂口是不是真的?长乐有冇借兵呀?长乐观塘加在一起七百人而已,当天晒马的五百多人,五百人打八百人,肥强都能打到自己挂掉,这也叫长乐搞鬼?是不是叫我长乐的小弟当迎宾,排着队请他入观塘的堂口才算公平?挑!”

    “你乜鬼意思呀!糗我福升联呀!”史姑娘二十八岁,年富力强,听到豹头的话,拍着桌子对豹头叫道!

    豹头瞪起双眼朝史姑娘吼道:“点样!打输冇脸见人呀!打输就要认呀!”

    史姑娘从桌前站了起来,指着豹头吼道:“够胆同我打呀!”

    “边个会怕你!来呀!”豹头也站起身,四十几岁的人此时一脸狰狞。

    气氛剑拔弩张,长乐几位大佬身后的阿武和差佬文也都上前一步,盯着福升联众人。

    黑星侧过脸看看豹头:“你今年几岁,仲欺负小朋友?今天楠哥带福升联来做客,你张口就打打杀杀,传出去话我长乐冇规矩,坐低!”

    黑星开口,豹头气呼呼地坐下,一双眼瞪着史姑娘。

    沉默半晌的白头佬也开口对史姑娘说道:“坐低啦,你豹头叔一把年纪,你不懂敬老的嘛!”

    史姑娘吐了口气,坐回位置把双腿重重搭在了桌面上。

    “楠哥,你手下火气这么重,不如改天再谈呀?”黑星始终不改脸上笑容,和颜悦色地开口。

    “阿星,再拖下去也是要谈的,这件事肥强打输丢了地盘,我出五百万,你交出地盘,所有事就一笔勾销。”白头佬晃了晃扎成马尾的白发,开口说道。

    “楠哥真是够义气,开口就是五百万,如果是平时我就一定点头,只是……”黑星有些为难地停顿片刻。

    “只是我长乐这次死了四个兄弟,伤了两百多个,一百多人被条子拉,安家费、汤药费、保释金,楠哥,这样算下来,五百万少了点。”木哥抱着双臂,恰到好处地接过黑星的话题。

    “那我福升联算上肥强,一样死了四个,伤了两三百人,要是算上车祸,伤亡更多,你找我们福升联要汤药费,安家费,我这些兄弟找边个呀!江湖事就江湖了,死伤当然算自己喽!”师傅强在旁边开口说道。

    “话不能这样讲,这次是肥强的不是,他主动踩过来,我长乐观塘的堂口才踩回去,他守不住地盘是他冇本领,楠哥现在开口就要把地盘拿回去,江湖上点样看我们长乐。”木哥毫不退让地说道。

    白头佬伸手阻止师傅强继续开口,自己望向黑星说道:“阿星,你说个数字出来,深水埗的地盘福升联一定要拿返回来,看你的意思。”

    黑星蘸着茶水在桌上轻轻划了一个圈,抬头看向白头佬:

    “楠哥,你觉得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