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社团为他接风,所有堂口大佬都在,他居然放鸽子?有冇把这些叔伯放在眼里?找他出来!两年不见,仲是那个屌样!懒懒散散!”白头佬脸上挂着怒容叫道。

    “消消气啦大佬,阿勇若不是这样,又点会被人叫懒哥,就是因为他懒嘛!”史姑娘凑到白头佬身前,帮白头佬倒了一杯茶:“喝杯茶,我再去叫人找找看。”

    白头佬将小小的茶盅举起来一饮而尽,深吸了口气:“食饭,不用等他!”

    ……

    在一处大排档,杨勇要了一份叉烧饭,慢条斯理地吃着,脸上始终带着笑。

    大排档的老板见食饭的人不多,特意多送了杨勇一份汤,擦着油乎乎的手对杨勇问道:

    “靓仔,现在很少年轻人像你一样,中意食路边摊啦,大多都是去冰室,要不就是茶餐厅,显得有面子,生意越来越难做。”

    杨勇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好久冇食大排档,我留学刚刚归来呀,在外面两年,每天都在想香港的味道。”

    老板撇撇嘴:“留学,你要是留学我就是英国皇室御厨,留学的人哪里食得惯路边摊,你不要开阿叔玩笑。”

    他刚说完,街道上已经响起了跑车的轰鸣声,三辆造型不同的跑车风一样卷来,在大排档前甩尾停下,吓得老板目瞪口呆,旁边的杨勇对老板说道:“唔用担心,我的兄弟来为我付账。”

    第四十二章 黑锅还是杀招?

    鸡脚黑,贵利毛,鸭仔,爆江龙四个人从跑车上下来,怔怔地望着杨勇。

    两年不见,当年那个一身戾气眼神乖张的懒哥此时简直换了一个人,脸上挂着微笑,懒洋洋的模样似乎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大佬!”鸡脚黑率先开口。

    杨勇用食指指点着四人:“1,2,3,4,哇,你们四个变得够靓,两年不见,手手脚脚都还在,看起来混得不错。”

    贵利毛看看其他三人,对杨勇笑道:“大佬,别糗我们啦,边个能有你靓,鸭仔都不如你啦,一身古铜色,走出去迷倒无数女人呀!”

    杨勇用筷子敲了敲桌面:“过来坐,食东西啦。”

    等四个人走过来,杨勇扭头对还在望着三辆跑车发呆的大排档老板说道:

    “阿叔,麻烦两碗车仔面,一碗碗仔翅,一份叉烧饭。”

    “哦,好的,好的。”大排档老板转身就去准备,他刚才还对杨勇出国留学两年的话表示不屑,现在看到三辆跑车中下来的人都叫他大佬,顿时有些胆战心惊。大排档开在路边,老板见过很多江湖人,能被揸跑车的人叫做大佬,那就一定是大角色,想想自己刚才对人家胡言乱语,此时后背都渗出冷汗。

    杨勇自然不会去注意大排档老板的心理活动,看到四个人坐下不出声,杨勇探过头一个个打量他们:“点样?两年不见,个个成了哑巴?”

    “大佬,这两年你受委屈了。”鸭仔回视着杨勇,开口说道。

    “点会委屈,不知道几过瘾,独立屋,金丝猫,外国餐,每月仲有零花钱,咩事都不用做,轻松得很。”杨勇把头收回来,抓起桌上的一包廉价香烟寿福,取出一支:“连食烟都美国烟。”

    爆江龙掏出打火机帮杨勇点燃,杨勇吸了一口,缓缓从鼻孔喷出两道烟柱:“只是我命贱,食了那么久外国烟都不习惯,还是香港对我胃口。”

    说完看看爆江龙:“喂,在荷兰两年,我都知道他们三个的消息,唯独你好像失踪一样,搞咩啊?”

    “守墓,阿嫂和腾仔埋在天水围坟场,我就在那里等大佬你返来,你在国外两年,我怕冇人替你为他们上香。”爆江龙语气冷硬地说道。

    杨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钟,这才开口说道:“难为你们还记得,这两年辛苦你们。”

    鸡脚黑开口说道:“大佬,人已经找到,事已经查清楚,如果不是要等你返来,我早就搞定福升联!”

    贵利毛用腿轻轻碰了一下鸡脚黑:“大佬刚返来,这种事还是等……”

    “等咩呀!两年呀!仲要等!大佬被白头逼着去荷兰,不等他开口就不能返来,难道这次大佬返来是来玩呀!当然做事啦!”鸡脚黑朝贵利毛吼道。

    “对呀,要做事,佩雯在下面等太久了。”杨勇叹了口气:“我大佬今晚为我接风,让他们先等一会儿,你们陪我去元朗看看佩雯和那个未出世的腾仔。”

    老板正在帮他们捞着粗面,听到跑车声再次响起,扭头望去,桌上的五人已经离开,三辆跑车眨眼间就消失在街口。

    “老天保佑,这些大佬总算冇搞事……”老板嘴里嘟囔着走过去收拾桌子,却发现桌上那碗吃得干干净净的叉烧饭下,压着一百块的港币。

    ……

    天水围的寿孝坟场,看守坟场的老人望着正朝着坟场里走去的五人摇摇头,他看坟十几年,什么人都见过,可是晚上来坟场烧纸钱的就是第一次见。寿孝坟场不比歌连臣角、离岛、跑马地那些地方的坟场,墓位排列整齐,依山而上,甬路笔直,这里的坟场里面还有些荒草,路也只是土路,大多数都是冇钱的穷人将亲人葬在这里,可是看看停在坟场外的那三辆跑车,老人撇撇嘴:“大半夜来表孝心,真是有孝心就让家人搬去浩园坟场啦。”

    虽然这个坟场有些老旧破败,可是里面还算是比较整洁,除了路边有些杂草,大多数坟墓都干干净净。

    杨勇沿着小路走到一处墓牌前,上面贴着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巧笑嫣然,下面是印刻的碑文,先室杨门林氏佩雯之墓。

    将墓室上的几片草叶扫去,杨勇用墓室前的火盆点燃了纸钱,鸡毛鸭血四个人则帮他把一捆捆的纸钱元宝从口袋里取出来,沉默不语。

    “阿雯,我这次返来不会再走,以后每年都会来探你,你和乖仔在下面等我,几十年后我就去陪你啦?两年前我送下去陪你的那两家人还不够,这次还会有更多人去陪你,鸡毛鸭血他们已经查清这件事,等我为你出气。我现在脾气好很多,就像你冇离开我之前一样,整天对人笑,笑果然是有用的,若是仍然一副发疯的样子,白头又点会让我返香港。我当年答应他,他开口我才能回来,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应承他,我答应他的事都做到,答应你的事也一定做到。”

    一捆捆的纸钱被解开扔进火盆,火苗随着夜风飘曳,黑色纸屑被风吹动,如同真的有人来取钱。

    等所有的纸钱慢慢烧完,杨勇才站起身,转过头时,刚才的深情已然消失不见,鸡毛鸭血只看到杨勇脸上慵懒笑意和一双让人发寒的眼眸:

    “白头这次让我返来,是为了做掉边个?”

    “观塘长乐的飞仔峻,白头开口讲,让你这次做深水埗的扎fit人。”鸡脚黑语气里满是对白头佬的不屑。

    “深水埗扎fit人?我大佬果然和原来一样大方,嘿嘿,走啦,这次就让那个飞仔峻为我背黑锅,好像有些对唔住他,和他都不认识就麻烦他,做完这件事我买些果篮道歉喽!我应承我大佬的事都已经做到,这次我想做咩,边个都不够格让我停手!”杨勇扭身再看了墓牌一眼,大步朝着坟场的来路走去。

    “你们自己去开心,我又未摇旗,你们现在就跟我去见大佬,会吓坏人的。”

    “知道了,大佬,我们一定查清飞仔峻的底细。”

    ……

    纪度涉及到自身专业,办事效率惊人,裁决法庭受理佳廉道械斗案开始排期的第三天,除了铁蛇和肥茅两个人,其他连陈东大鼻林在内的一众长乐堂口的兄弟就已经被保释出来。士巴拿问霍东峻是不是开车去迎接一下时,霍东峻摇了摇头,开玩笑,现在去迎接陈东出来,不用别人讲,全港就都知道自己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