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九笑嘻嘻抬起头:“这都被你发现,大佬?我仲以为你不会睇见,我想带来给阿峻睇下……”

    “我睇你……”花姑还没说完,炮王已经急匆匆冲进来,左手一串煎酿三宝,右手一份炸章鱼脚,嘴里念念有词:“咸湿王千万要等我,大波妹我来嘅……”

    等看到餐厅里的气氛,炮王愣住:“咸湿王呢?大波妹呢?”

    癫九伸手从炮王手里接过煎酿三宝:“不见,好像被大佬赶走,你看大佬现在,又发火吓人,阿峻一定是被吓跑。”

    花姑捂了一下脸,对陷入呆滞的炮王说道:“把你大佬这个扑街带走,我今晚不想再睇见他!”

    炮王转身望向癫九,带着仅剩的一丝希望语气说道:“大佬,你有咸湿王的电话是吧?金毛大波妹,他答应我的……打个电话给他好未?大不了我再帮你去买两串煎酿三宝……”

    癫九咬着炸豆腐摇摇头:“我都不知阿峻的电话,等下次啦,下次你帮我买钵仔糕……”

    就在餐厅里各种气氛交加时,一个拉皮条的号码帮小弟跑进来:“大佬,飞仔峻在钵兰街街头被人追斩!”

    刚才还一脸抓狂的花姑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仿佛刚才的抓狂只是他的面具,沉声盯着小弟问道:“我的地盘仲有人敢私下搞事?是边个?”

    “各个套头衫蒙住头,不过飞仔峻冇事,他那个小弟打倒四五个人,揸车载着飞仔峻离开。”那名小弟心惊胆战的开口,号码帮的人都知道,神色夸张暴跳如雷时,花姑未必心中有太多怒气,多半只是癫九哥搞怪而已,可是若是阴沉着脸,那就大镬。

    “飞仔峻死活我不管!飞仔峻在我地盘被人斩,是我丢脸,全江湖都笑我连自己地盘都睇不住!你老母,肥乐!打电话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边个搞事!”花姑朝一群女人摆摆手:“你们去开工!”

    “大佬,会不会是飞仔峻自导自演做给我们睇……”肥乐不确定地问道。

    “飞仔峻知进退,这种事他应该懂,如果他自己搞这一出,我轻松收他西皮,一定不是他,你去查,不论是边个,我都要让他连想死都不能,整个人都交给癫九玩嘢!”花姑吼道。

    自己堂堂钵兰街大佬,飞仔峻未出自己地盘就被人埋伏,这已经不是飞仔峻的问题,而是对方根本在落自己的面让江湖人笑,如果不解决这件事,边个还会怕自己!

    炮王也收起刚刚的表情,癫九头马的气势再次露出来:“花姑哥,这次不如让我大佬手下这班人做嘢!”

    只有癫九,听到花姑说准备把人交给他,双手挥了一下手里的煎酿三宝表示兴奋,小腹处却掉出一个布偶,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餐厅中众人,除了花姑和炮王,其他的人即使强如肥乐,都故意把视线落向其他地方,不去看那个布偶。

    ……

    “峻哥,这次去哪?”士巴拿发动了宾利车,慢慢朝着钵兰街外开去,路边人太多,汽车的速度只能用龟速形容。

    霍东峻看看自己自始至终从未响起的电话,笑着说道:“留陈东的电话号码果然是正确的,我话现在陈东一定焦头烂额,回钻石山,明天才是大日子,今晚只是前夜,当然睡觉。”

    听霍东峻说起陈东,士巴拿盯着前方说道:“地盘有人打东哥旗号散货,峻哥,你话是边个搞鬼?”

    “想都不用想,蛋挞文喽,陈东最近够红,一拳打死肥强,好多人已经赞陈东够格授双花,老家伙当然趁热打铁,浑水摸鱼,以为我最近冇时间关心这件事,所以就准备过界揾钱。”霍东峻从陈东接到电话时就猜到应该是蛋挞文搞鬼,自己拖他那么久,他应该已经坐不住,可是偏偏又没在出过声,肯定是准备借陈东的名散货。

    “那东哥岂不是很难做?”士巴拿挠挠已经被剪短的头发:“文叔这种人……不是一直话文叔对东哥好像自己的仔一样?”

    霍东峻掏出香烟点燃,花姑送的一盒雪茄就放在面前,可是他对雪茄没兴趣,听到士巴拿的话:“难做也好,易做也好,都是他自己拜的大佬,怨不得别人,文叔让陈东过界观塘任揸数的时候,就能看出这老家伙很蠢,陈东是人才,为了一块观塘的地盘,逼陈东为我陪绑,你话他是不是很蠢?人蠢是冇药医的。”

    正说着话,士巴拿突然抓起铁制的雪茄盒朝着霍东峻身边车窗砸去:“峻哥小心!”

    “铛!”的一声,雪茄盒和一柄从车窗处捅进来的砍刀碰在一起!霍东峻反应很快,伸手抓住探进来的手腕,用力一拉,手里的香烟直接按进了对方的眼睛!

    “挑你老母!动我?”

    对方眼睛被生生烫瞎一只,手里砍刀松开,朝脸上捂去,霍东峻抓起刀,打开车门将对方踢开!

    宾利已经开到了钵兰街的街口,马上就要出街,可是前方都是路人,将不宽的一条街道堵满,宾利车根本无法加速冲出去!

    “峻哥,你走先!”士巴拿拉开车门下车,望着十几个手提砍刀扑来的蒙头壮汉对霍东峻说道。

    第五十三章 杨勇的想法

    “大佬,我的人一直盯着飞仔峻,这家伙这两天很闲,长乐堂口的事都不见他打理,整天让小弟揸车带他四处走,如果不是你有话,我早就让人动手斩死他,那么麻烦!”鸡脚黑坐在黄大仙一处大排档的桌位前,开口说道。

    应付完白头佬从油麻地过来的杨勇用手点了点他:“坐下食东西,帮你叫了核桃糊糖水,飞仔峻又冇搞我,何苦要你死我活,现在他在边处?”

    鸡脚黑语气带了几分凝重地说道:“大佬你话不能动,我当然就不会动,叫四个兄弟揸两辆车跟他,之前在兰桂坊见了马交仔金刚,然后现在去了钵兰街,应该是见癫九,飞仔峻观塘兴业街的地盘是癫九打下来送给他的,这次福升联和长乐开战,他顶唔住,找帮手喽?”

    稍远一点的鸭仔正在听电话,神色凝重,爆江龙和贵利毛两个人难得脸上挂着笑容,在帮大排档老板煮糖水,和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板有说有笑,像是老相识。

    看到杨勇望向大排档老板,鸡脚黑撇撇嘴:“我讲过不知几次,劝福伯把大排档开去我的中环,我让小弟天天来饮他的番薯糖水,可他死活就是不愿意,打算老死在黄大仙。”

    杨勇收回目光,对鸡脚黑说道:“飞仔峻准备找人一定不会找癫九,号码帮的人情他已经欠一次仲不够?又再欠一次?你当花姑凯子咩?我虽然未见过癫九,可是二十岁最多二十三岁就双花在手,他的朵点会这般不值钱,随随便便就借兵出来,放心啦!”

    “可是大佬……白头这次不开口让我们四个回福升联跟你……”鸡脚黑开口未说完,杨勇已经打断他,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大佬对我就够义气,肥强的五百个小弟加上火牛借过来两百人,足足七百人,让我感动呀,何况你们是跟我,不是跟福升联,回不回字头有咩关系,等做完这件事,你想回福升联当坐馆都冇问题呀。”

    那边的鸭仔已经挂掉移动电话,快步走过来,神色严肃,坐在杨勇旁边,低声说道:“大佬,现在外面都在传,飞仔峻搞出两千万港币借兵,马交仔金刚已经点头。”

    杨勇愣了愣,略带痞气的脸上马上露出笑容:“两千万?哇,不如我去跟他好啦,这种话点会有人信,吓人也要有些水准嘛,一千万丢出来可能还有些人相信,说不定会有些红棍大底站出来,两千万,飞仔峻卖咸湿杂志不过一个月,我当他神仙李,利滚利都滚不出两千万呀!”

    “但是最新消息,新四大中的联英社,湾仔扎fit人明王已经对金刚放话,借兵飞仔峻,炒起福升联格屎。”鸭仔皱着眉再次开口:“大佬,联英社明王一月在湾仔揾水最少五百万,他开口,这件事不会有假,就是因为明王开口,现在好多江湖人都传金刚已经收了飞仔峻两千万现金,为他招兵买马。”

    听到明王两个字,杨勇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就当他真喽,他有钱难道不准人家借兵呀,江湖规矩来的,一打一肥强打输,福升联要打回去,长乐这种小字头如果人手不够是可以借兵的。”

    “我叫人现在把飞仔峻做掉!”鸡脚黑最先沉不住气,两千万,这个数字可以让所有江湖人疯狂,如果真的有大字头卷进来,福升联下场如何鸡脚黑不在乎,但是杨勇的下场就一定只有输一个字。

    杨勇靠在椅背上,懒洋洋说道:“你一辈子都只能当个打仔,两年,鸭仔和阿毛各个身价富贵,你手下几百兄弟,都混不出头,就是因为你不懂食脑,不过你讲得也有道理,要帮他烧把火才好。”

    说完,杨勇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黑熊,哇,仲记得我声音?我不是你大佬,我是你前任大佬,火牛让你今天开始回来跟我,你不用急着过来见我,先帮我做件事,你找十几个人,话是火牛指使,去钵兰街堵飞仔峻,嗯,只有你知就得,火牛找你麻烦?你都跟我喽,让他找我好了,刚刚才说的跟我,这个时间差你做事,是笔糊涂账,花姑就算找麻烦,也是找火牛或者白头佬,连我都不会找,我又不是大佬,这种事当然要找大佬谈的嘛,那就更同你无关啦,不要搞死飞仔峻,随便打打就闪啦,仲有记得蒙头扮呆,搞掂这件事我给你一百万,让你着草荷兰,那里金丝猫大把呀,古惑仔天堂来的,就这样,做完打给我。”

    把移动电话放回桌上,贵利毛和爆江龙已经端着煮好的糖水走过来,杨勇用调羹尝了一口面前的绿豆沙,对远处的福伯叫道:

    “喂,福伯,两年未见煮糖水仲是这么正点!犀利呀!”

    福伯咧开已经掉光门牙的嘴,一脸笑容:“你中意就多饮些,最好多来关照我,不要一走就几年不见人,你们几个,当年在黄大仙时整天来饮,可是去了油尖旺,就很少再见到,喂,我帮你搞些吃的出来,木瓜炖蛋,其他客人问起我都话不做的,便宜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