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峻听完就知道,大概是自己老妈知道最近长乐出了事,所以帮自己出来解围,找借口解释,虽然岚姐这种解释是掩饰不住的,但是霍东峻仍然心里一暖。

    “咚!咚!咚!”“峻少,有电话打来,你订的两辆gtr。”士巴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霍东峻想起来,自己帮左手和飞鹰在大飞陈那里订了两辆gtr,既然刚好黎恩,太山,摄影伟都不在,那就延后再请客,反正《豪情夜生活》这本新杂志并不急着上线,因为这本杂志要求的比《男人周刊》还要高。

    “订了两辆车给朋友,我先去提车,晚餐就不请客,梁sir食自己最好。”霍东峻站起身同梁家荣笑着说完,又朝曾淑娴微笑示意,这才推开门出了梁家荣的办公室。

    等出了杂志社的大门,霍东峻看看远处站在商务车旁的阮文海,对士巴拿说道:“打电话给左手和飞鹰,让他们去土瓜湾提车,我车上现金还有多少?”

    “一百多万,上次从东哥手里拿一百万想去找柴九,结果又未花钱,所以钱就一直冇动过。”士巴拿望着霍东峻说道。

    “够了,出发。”霍东峻坐上副驾驶,士巴拿发动汽车朝着土瓜湾开去。

    土瓜湾虽然也是工业区,但是同观塘比起来,却要给人更干净一些,这里的工厂大多数都是大工厂,和观塘都是一些小型私人工厂不同,土瓜湾工厂生产出的产品不止是销往发展中国家,而且够格直接在香港销售。

    工厂多,自然就会走私同样多,这里生产的手电筒,火水灯,被褥,布匹通常是走私的热门货,主要是越南,缅甸等地,所以好多字头在这里收保护费,都可以允许让工厂主直接用货抵费,比如一月保护费十万块,那就可以拿一万支手电筒出来充作保护费,这样算起来,工厂主还要少缴很多费用,而字头拿到可以转手翻倍的货物,皆大欢喜。

    大飞陈的生意虽然现在仍然还算不错,但是实际上已经不如最初开始时风光,那时,他揸大飞在海上搏命靠走私揾水时,其他字头还都只懂靠黄赌毒揾钱,等他靠偷车走私赚的身价富贵之后,各个字头都开始入场,大飞一辆几十万,搞个四五辆大飞,装上货物,找个无人小港出海,一辆大飞一趟就是十几万入账,尤其香港岛适合大飞这种快艇登陆的岸滩数不胜数,连水警都冇办法,更遑论大飞陈。

    所以大飞陈现在虽然还在做着偷车走私的生意,但是实际上已经开始逐渐收手,偷车的生意已经交给了自己的几个当年陪他一起闯风浪的小弟,甚至连大陆人也都可以在他这里挂名偷车,不是大飞陈想这么早就金盆洗手,而是他已经开始察觉,这行生意越来越难做,各个字头都进来揾水,香港警方打击力度加大,而他现在又是走私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香港如果有大人物丢车,香港警方第一个就过来找他。

    叼着香烟盯着车场里的两辆gtr,大飞陈对面前的海生笑笑:“辛苦你,兄弟。”

    海生不是他的人,是大陆人,但是做起这一行来却得心应手,有时加急的货物大飞陈的小弟来不及下手,交给海生,只要钱到位,海生通常都能搞掂,比如这一次,这两日海上风浪大,飞仔峻要两辆gtr,大飞陈自己的小弟都不想出海,大飞不同于游轮,遇到海上大风浪,翻船溺水是家常便饭,就算是老海狼都不敢保证自己有把握平安返来。

    可是海生却不在乎,只要大飞能出海,就算香港天文台挂起五号烈风风球,他都敢开船出海,真的是为钱连性命都不要。

    听到大飞陈的话,海生咧嘴笑笑:“大飞哥一直关照我生意,这点小事我当然要办妥。”

    大飞陈接过小弟手里的一个档案袋:“这里二十五万港币,你也知道行价,两辆车三十万,我这次只抽五万,剩下的五万当我谢谢你和你几位兄弟。”

    听到多了五万块,海生脸上的表情生动了些,扭头朝身后几个同伴笑笑,对大飞陈说道:“谢谢大飞哥,以后有生意,一定要多关照我,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大飞陈哈哈笑了起来:“兄弟,我能有咩事要帮忙,我现在生意都已经交给了手下小弟,自己开间餐厅而已,最多就是有人过来提车,我赚些好处费,倒是你,虽然够搏命,但是海上搏命不同于陆上,在陆上,你是同人搏,在海上,你是同老天赌命,自己小心点,几次合作你现在应该最少也要有几十万傍身,可是我听阿方说起你那几条大飞,居然连无线电都冇,不要这么吝啬,无线电必要的嘛,你几艘船之间,路上也要联系的。”

    听到大飞陈说起自己的几辆大飞,海生有些脸红地说道:“大飞哥,我哪里有大飞,这几艘大飞是租的你的嘛,若不是你租给我,我点够格在海上运车进港。”

    “你有本事,我才肯租给你,若是你做事不中用,边个会睇的起。”大飞陈的确是很欣赏海生,所以才会用指点晚辈的语气对海生说道。

    “客人提车,已经放心。”大飞陈身后的小弟手里对讲机响了起来。

    海生对大飞陈说道:“大飞哥,有客人提车,我就不打扰你了?”

    大飞陈摆摆手:“冇关系,不用担心,老客人,订了三次车,而且是字头大佬来的,不用担心惹皇气,说不定还能关照一下生意。”

    他不怕海生在场会抢走自己的生意,全香港走私的大飞多如牛毛,但是说起买车,江湖人第一反应就是找大飞陈,因为大飞陈已经成了走私车的最佳选择,可信,守诺,海生就算走私汽车过来,都没有那么多的客户肯光顾,这就是大飞陈走私汽车多年积累下的人脉。

    大飞陈嘴里说的热切,海生也不好直接带几个兄弟离开,只能退开几步,站在了另外的一侧等着提车的客人。

    一辆香槟色的宾利从停车场外慢慢地开了进来,后面是一辆大飞陈很眼熟的口水车,在后面,是一辆普通的面包车。

    宾利方方正正地停在一处车位上,那辆商务车则只是靠在了一边,没有停进车位,副驾驶的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靠在商务车车身上吸烟,倒是最后那辆面包车上跳下四个人,最前面的两个人都带着几分喜色。

    而海生看到其中四人中身材最高大的那个年轻人后,表情一下凝固住。

    “喂,大飞哥,麻烦你又多等了几分钟,唔好意思。”霍东峻从宾利副驾驶上下来,朝大飞陈客气地打招呼。

    飞仔峻的名头响彻江湖,听到他说的客气,大飞陈热情地笑笑:“现在要叫你峻哥,果然揸宾利就是不同,现在江湖上边个不知你飞仔峻的朵,你有生意关照我,我高兴来不及呀!”

    霍东峻伸手指了一下远处正走来的飞鹰和左手:“个子矮一些的是飞鹰,高仔就是左手,两辆车就是送给他们的。”

    “年少有为,你们跟了峻哥,算是走运,大佬送gtr给小弟我就见过很多,可是未拜门就送地盘和豪车的,我就只见过你们这位峻哥,来,睇下中不中意?”大飞陈对飞鹰和左手招呼了一声,这就是他的新人脉,两人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堂口大佬的人,以后买车很可能会继续来找自己,对这种可以发展成客户关系的江湖人,大飞陈从不会吝啬自己的热情。

    左手经过商务车时,疑惑地看了一眼下车的阮文海,他对阮文海印象很深刻,当晚在中环中央警署做笔录时,这个男人就曾打晕为他做笔录的差佬,难道这个人也是峻哥的人?

    阮文海早就已经知道左手,葬礼时左手带人吊唁,外面人群中的阮文海就将左手的模样记清,而且也知道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所以看到左手打量自己,阮文海嘴角稍稍上翘,算是回应,他对左手印象不错,自己打警察,这个左手居然能表情沉稳,丝毫不见惊惧的同自己对视。

    等左手走到两辆gtr前时,不经意地抬头望向对面,借着停车场的灯光看清对面海生几个人的相貌时,一下就愣在了当场,那张从来阴鸷的脸上脸色变换,嘴唇抖动了几下,开口叫道:

    “你是,海生哥?”

    第九章 救命恩人

    “你是阿磊?是那个吴哥的儿子,怎么会在这里?”海生望着左手脸色怪异地问道。

    似乎都察觉到左手和海生之间熟识,大飞陈也好,霍东峻也好,都停下了话语,望向左手和对面海生一班人。

    “真的是海生哥?”左手朝对面的海生露出个笑容:“我和我老豆找你很久,都找不到。”

    霍东峻一直未开口,但是大飞陈却在旁边插嘴说道:“点样?你们老相识来的?”

    从左手的话中,停车场内的人才知道,原来当初这位叫海生的人曾经救过左手的妹妹,也是新移民,住在北角,只是当初救完人之后海生没有留下信息,等左手和左手的老豆想要感谢海生时,已经找不见人,几年过去,没想到今天在停车场见面。

    海生有些感慨,当年遇到左手时,左手还只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如今已经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得体西装,举手投足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因为妹妹急病就急得手忙脚乱的毛头小子,沉稳气度很自然的显露。

    从左手的脸上扫倒霍东峻和其他几个人,海生皱皱眉,大飞陈刚才说过,来提车的是香港字头的大佬,难道这个几年不见的毛头小子,现在已经成了香港社团中人,而且看样子似乎很得大佬喜爱?

    左手在海生面前,似乎变成了腼腆的少年,摸摸头,脸上不复之前的阴鸷,笑了起来。

    “你跟了香港的字头?”海生打量了一眼霍东峻,又扫了一下霍东峻身后的宾利,对左手问道。

    “是,我读书不得,自己带了一班兄弟整日厮混,现在跟了我大佬峻哥做事,峻哥,这是我老豆一直念念不忘的救命恩人,海生哥。”左手前两句朝海生解释自己的近况,后两句则是望向霍东峻,介绍海生。

    左手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说给了海生,其实左手这几年生活并不好,好多香港人给新移民的工作薪水都很低,而且有歧视,这也是导致左手在学校打架打出名头的因素之一,他就是要证明,自己是新移民也可以在香港出人头地,混出一片天地。听到左手说自己在北角最厉害时有上千名学生仔听他的话,海生笑笑,在他眼里,左手那时候做的事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说话的同时,海生把眼睛和霍东峻对视了一眼,霍东峻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没有不礼貌地打断左手和海生的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