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葡京,霍东峻没有让士巴拿直接拿钱出来,而是找了一位葡京内开办公室的律师出来公证,收了秋哥手里的借据,这才让士巴拿点出二十七万的现金给了秋哥,收到钱后秋哥脸上之前的亲切已经变成了讨好,放数的人都讲究眼力,霍东峻在外面孤身一身还未显出太特别,可是进了葡京之后,一男一女出现在霍东峻身后,男的就脸色冷峻,上肢发达,两条手臂夸张的好像塞了两个木瓜一样,将外套衣袖撑紧,而女人相貌出众,开口就是和请来的律师一堆秋哥完全听不懂的英文,这两人一衬托,就是猪头也知这个年轻人身份非富即贵,所以忙不迭叫人把外面车上的那对父女送进来。

    等梁诗雅和大咀梁进了霍东峻的商务套房之后,秋哥双手递过名片给霍东峻,没有敢说让霍东峻找自己借钱,而是讲峻少如果来澳门现金不够,可以从自己公司先拿来用,一定只收最低手续费。

    说完就带人离开,那边的李美儿已经和请来的律师起草了一份比秋哥那份借据更专业的借款合同,放到还有些失神的梁诗雅面前,这位刚刚学乖了些的女律师对面前的梁诗雅说道:

    “梁小姐是吧?这是霍东峻先生借给你二十七万元港币现金的借据,特意用了中文和英文两版,如果冇问题就签字。”

    梁诗雅还未接合同,旁边的大咀梁已经朝霍东峻讨好地笑道:“霍生是吧,真是一表人才,二十七万也是借,不如多借几万块,算三十万好啦,可否再给我三万块顶顶先?”

    “二十七万呀!还借!我哪有那么多钱替你还债!这次都要同uncle开口才能拿得出来!”梁诗雅本来正要去伸手接李美儿的合同,听到自己老豆的话,侧过头朝他叫道!

    “乖女,葛洪如那么疼你,一定冇问题的,你可怜可怜我啦,冇几万块,我这次回不去香港的!”大咀梁语气说的可怜,可是脸上表情怎么看都像是说谎。

    “回不去香港?是不是又在香港借钱,所以过来赌?”梁诗雅看起来对自己老豆的脾性很了解,马上就意识到大咀梁这次过海来澳门的钱也是借的。

    大咀梁搓着双手讪笑道:“手指痒,所以从中环的大发财务公司借了五万块,答应回去最少也要还两万块。”

    “你是不是要逼我去跳海才甘心?被高利贷追到警队收数,我自己申调到水警,现在高利贷连我在水警都已经知道,是不是想我被开除警队你才甘心!”梁诗雅说着话,从李美儿的手里抢过合同,看都未看,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二十七万我帮你想办法还清,你再这样下去,冇人能帮你,我是你女儿,可我不是银行柜员机呀!uncle每次给我钱,虽然不问我,可是那眼神让我自己都惭愧!”

    大咀梁看女儿签了合同,垂头丧气的接口说道:“你惭愧?他才该惭愧,我的玩具工厂被他骗去,老婆被他骗去,现在女儿也偏心他,他对我惭愧是应该的!”

    “就算是他收购你的工厂,这些年替你还赌债也有上百万,如果你像以前那样不滥赌,我妈点会改嫁,你自己不争气,仲要怪别人?你睇下自己,除了滥赌还懂得做咩呀?”梁诗雅赌气的对大咀梁吼道。

    大咀梁被女儿说的尴尬低下头沉默不语,梁诗雅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撩了一下头发,走到父亲面前,调整了语气,声音柔和下来说道:

    “你戒掉毒瘾,一定能像以前那样,你不是不中用,只是现在冇心思做生意,戒掉毒瘾就得啦?等明天我们一起返香港,不要再来澳门赌,你自己都话,十赌九输的嘛。”

    葛洪如,听到这个名字霍东峻感觉有些耳熟,咳了一声,李美儿抱着合同走过来,把梁诗雅刚刚签过的合同递给霍东峻,霍东峻看都未看一眼,而是低声问道:“葛洪如,这个名字很耳熟。”

    “玩具大亨葛洪如,香港玩具业除了玩具大王刘志杰的旭日,就只有他的利达,不过现在玩具生意已经交给了他刚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儿子葛树鸿。”李美儿低声说出了葛洪如的信息,她身为律师,对香港各个行业的知名人物都有所了解。

    霍东峻微微点头,难怪这个男人婆这么大底气,原来她老妈改嫁给了玩具大亨,不然二十七万借款,就算香港警察是高薪工作,一名普通警员月薪也不过三千块,做到督察最多也就是五六千的月薪,二十七万足够让梁诗雅还上几年,不过既然有个身家富贵的uncle,二十七万当然不用放在眼里。

    梁诗雅正在和大咀梁说话,霍东峻煞风景地说道:“ada,可不可以回房间再改善父女关系?我们不习惯看家庭戏,谢谢。”

    霍东峻的话让梁诗雅转过身望向霍东峻,霍东峻心里赞了一声,这个男人婆虽然脾气差,但是卖相确实非常好,难怪那位秋哥威胁大咀梁要把男人婆卖去日本时还不忘说男人婆是高水准。

    蓝色紧身运动裤将梁诗雅的一双长腿纤细修直,乌黑厚重的短发垂在脸侧,让本就精致白皙的脸庞衬托得更显吹弹得破,而且眉宇间有着一股倔强之气。

    秋哥这个扑街果然有眼光啊,这种冷峻倔强的长腿妹子被送去日本,一定很多人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调教才能让这位ada的倔强变成服从。

    “借的钱我这几日就会还给你,留你的地址电话给我,我会送过去。”梁诗雅皱着眉对霍东峻说道。

    在香港,不论是那个收数的秋哥还是面前这个搭讪自己的凯子,自己有无数方法收拾他们,可是现在是在澳门,自己香港警察的身份完全没有威慑力,不然梁诗雅也不会低头出声同意向霍东峻借钱。

    “买本《男人周刊》,封底上面有我公司地址和电话的,ada,我借钱俾你,你连名都不告我知,怕我追求你呀?”霍东峻见梁诗雅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笑着说道:“叫我律师陪你去隔壁她房间洗一洗,被人捂嘴,想来你一定想洗下脸,你老豆也可以在我的洗手间冲冲嘴角的血迹。”

    梁诗雅虽然未看过《男人周刊》,但是却知道这本杂志的大名,马上就反应过来,盯着霍东峻说道:“你就是那个咸湿王?”

    霍东峻摆摆手,李美儿走过去对梁诗雅冷淡地说道:“梁小姐,跟我走,我房间在隔壁。”

    梁诗雅在外面被两个马仔制住,想想被人捂嘴却是很不适,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李美儿出了房间,出门前还对大咀梁说道:“你不要走,再走以后就不用再想找我。”

    说完还语含威胁的对霍东峻扭头说道:“帮我看好我父亲,如果他不见,你回香港就准备去警局报道。”

    等梁诗雅离开,霍东峻才从客厅的沙发上起身,慢慢走到大咀梁的面前,递给他一根酒店提供的雪茄,笑容满面地说道:

    “梁生,我今日刚学过一句话,叫人生如赌局,不赌点够精彩?我最近有个生意,你有冇兴趣一起?我算你一份,你揾到钱,以后也不用求女儿,让她难做呀。”

    第五十六章 善人原来也难当

    大咀梁本名梁云龙,并不是一个只懂赌钱的废柴,相反,他非常有经商头脑,香港第一批做玩具加工生意的人中,他的名字就在其中,比起现在如日中天的玩具大王刘志明都要早出十多年,资产最多时在七十年代初期达到过四千万,玩具加工厂都开了三个。

    有钱之后的梁云龙并没有干出抛妻弃子金屋藏娇的事,不过唯独一个嗜好,就是赌,从最初只是字花和六合彩,然后是打打麻将,发展到牌九,百家乐,最终一发不可收拾,最后更变成在葡京开了一间客房长住,公司生意全部都交给了陪自己当初打天下的亲信葛洪如,葛洪如是梁云龙一手提拔起来的,初期只是梁云龙手下工人,是梁云龙见他为人忠厚,头脑又够醒目,从开始时的工人一点点提拔到生产主管,后来是一间工厂的负责人,再后来是梁云龙玩具公司的总经理,除了梁云龙这个董事长,可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葛洪如也够忠心,在梁云龙澳门赌钱时,替他维持玩具公司正常运转,只是后来梁云龙越赌越大,输得也越来越多,现金输光就要开始变卖产业,这时候葛洪如同银行借钱买下了梁云龙的公司,而葛洪如的原配妻子去世多年,梁云龙的妻子因为梁云龙滥赌,带着女儿梁诗雅改嫁给了给人感觉踏实稳重的葛洪如,没想到葛洪如一点点将利达做大,此时此日,已经成为香港第二大玩具生产商,名下资产达到三亿元。

    梁云龙对葛洪如如果说恨,倒也没有,他也清楚葛洪如对自己可谓仁至义尽,现在自己只是个滥赌鬼,葛洪如都仍在替自己还赌债,就是一直念着当年自己给他机会提携他的恩情,可是若是说不恨,自己老婆和女儿现在对葛洪如比对自己还要亲,老婆仲差一些,女儿是自己亲生,可是现在怎么看葛洪如才像是她亲生父亲,一口一个uncle,只差叫一声daddy,但是梁诗雅对自己也不是漠不关心,经常看望自己,在自己搬进屋邨之后还经常给自己家用,也算是孝顺,梁云龙不是未想过东山再起,可是每每手里有点钱,就忍不住手痒,当初时还有人信自己能东山再起肯借钱出来,这些年下来,借自己钱的人已经一个都冇,全部对他彻底死心。

    难道对面这个年轻人也相信自己能东山再起?尤其这年轻人刚刚听女儿话就是那位香港咸湿王来的,看他为人这么大方,轻松就扔出二十几万,从他手里搞些钱出来应该冇问题。

    “霍生!难得你睇得起我,做生意我当然懂一些,你开口,那一定是赚翻的生意,当然要算我一份,我赚到钱一辈子记你的恩呀!”梁云龙露出一脸笑容,对霍东峻讨好地说道,只是嘴角还挂着已经有些干涸发黑的血迹,开口时牙齿也因为鲜血的缘故有些发红,看起来有些可怜和可笑。

    “去洗洗脸,出来慢慢谈,生意是要一点点做的,你现在话你懂,我也只能信一半。”霍东峻伸手替弯着腰的梁云龙整理了一下衣领:“去啦。”

    既然梁诗雅有个有钱的继父,那想靠金钱搭上她好像就不太现实,不如就干脆点,给他老豆些好处养起来,等需要走私,或者其他一些过海的生意,就让他老豆出来搞,陈豪的那间假酒工厂就不错,让他过去挂着职领薪水。

    梁诗雅动作很快,可能是怕自己父亲趁自己离开时跑掉,所以才不过几分钟,就已经回来,看到梁云龙正在洗手间洗脸,松了一口气,等梁云龙擦干水迹走出来,梁诗雅对自己父亲说道:“老豆,我们走。”

    梁云龙对女儿嘿嘿笑道:“这位霍生有生意关照我,特意留下我同我聊天,你若是累,就先去开间房睡觉。”

    梁诗雅的眼睛盯向坐在沙发上正叼着雪茄的霍东峻,语气冷淡地说道:“欠你的钱很快会还你,你收起心思,我对你这种凯子冇兴趣,想用我老豆来搭讪?省省吧,不要把别人想的同你一样蠢,乖乖卖你咸湿杂志,不要以为这次借钱我就真的欠你人情。”

    霍东峻心说我若是缺女人,现在把钱扔出去,大把女人都能搞上手,神经有问题才对一个外表花瓶内在其实是男人的差佬动心思,不过看到梁诗雅那一双修直长腿,霍东峻又觉得自己刚刚想法有些虚伪,这个男人婆的卖相的确诱人,真要是躺床上,自己很难说会不会动心。

    “我若是搭讪你,不如给他几万块让他在你面前说我的好,点会这么费精力去介绍生意给他,观塘有一家工厂是我朋友开的,他最不耐烦整天盯在工厂里,想找个懂管理的人做事,一月八千块,做不做?生产啤酒的。”霍东峻翘着腿对梁诗雅说道:“不要把别人想那么坏,你生得靓,我搭讪是正常的,你既然糗我一次,我当然不会无趣的凑上去搭讪第二次,只是想关照你老豆而已,他之前做公司,懂管理,现在工厂缺人,他去开工,八千块不少啦,何况在工厂开工还能避免他整天冇事来澳门赌钱,对不对?现在那工厂只是刚开始,如果做得好,将来不是不可以给他一些股份的。”

    一听到一个月才八千块,梁云龙脸马上垮了下来,做管理整天盯工厂,不能赌球,这种工边个有兴致,不过旁边的梁诗雅却陷入了沉思,霍东峻说的话明显让她动心,这份工作在她看来简直太适合自己老豆,他懂管理,也做过工厂,八千块月薪也很多,最主要的是呆在工厂有事情做,的确就能避免他来澳门赌钱,而且梁诗雅一直相信,只要自己老豆改邪归正,戒掉毒瘾,用心做事一定能做回当初那个在商场叱咤的梁云龙。

    “你真的冇其他企图?”梁诗雅脸色狐疑地瞪着霍东峻,这个家伙给自己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先是借钱,现在又帮自己老豆介绍工作,如果说冇企图,梁诗雅觉得霍东峻自己都不会相信。

    “大姐,我拜托,你是差婆来的,我就算有企图,也是光明正大,不然我怕你打上门用枪爆掉我的头,你若是觉得我连讨好你介绍工作给你老豆都是有企图,那当我冇提过,返香港记得还钱给我,大家当作不认识喽?”霍东峻将雪茄捻灭站起身,对士巴拿说道:“帮我送他们走,我要休息,明天返香港就开始找个导演拍慈善电影,看到这位ada我才明,慈善家原来这么难当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