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乐呵道,心中着实松了口气。

    不错,眼前的戏码,虽然拙劣,可只要杨丽华配合了,就遮掩团圆了,民不举,官不究。

    康熙虽然张狂,却也知晓轻重,他这点份量,绝对上不了胡黎明这个层级的盘子,想必有了杨丽华这番遮掩,便是胡黎明等人瞧出是做戏,也奈何不得他康某人。

    虎口脱险,杨丽华三人着实舒了口气,相互搀扶着,急急朝门外行去,行到半道,这才发现走廊里的小晚正被一英俊青年搂在怀里,捧着脸摩挲。

    原来,方才三人在室内,视线不及室外,压根儿不知道小晚在外面的动静儿。

    “小晚,快走,马上回京!”

    杨丽华急步上前,伸手便来拉小晚,至于薛老三是什么人,她问都懒得问,她实是被康熙吓破胆了,只想快些离开这个鬼地方。

    “走,往哪里走?”

    薛老三忽然转过脸来,冷冷盯着杨丽华。

    蹭蹭蹭,杨丽华连退散步,好似被冰箭射中了一般。

    她从没见过这种表情,不冷不热,不喜不怒,说面无表情,偏生又寒气瘆人,一双眸子似乎看不到生气。

    “大哥,这是我同学丽华!”

    小晚慌忙解释,上前一步,拉过杨丽华,“丽华,你不一直想见我大哥么,这就是!”

    “薛大哥好!”

    杨丽华怯懦地朝薛老三问好,没奈何,对方那要杀人的表情,实在太吓人。

    薛老三睬也不睬她,低声问小晚道:“好些了么,还疼么?”

    杨丽华实在是奇怪极了,面前的这个男人,简直是矛盾综合体,有着最冰冷的脸蛋,却又有着最动人的声音。

    方才听他说话,像一团温暖的棉絮堆砌成了云朵,包裹着浓浓的慈爱,温暖,似乎饱含着这世上最深沉,真挚的感情。

    “好多了,一点儿也不疼了。”

    小晚也倍觉奇怪,怎么大哥的手一碰自己的脸蛋儿,先前那火辣辣的疼痛,顷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不疼了就好!”

    薛向轻轻抚了抚小晚的墨发,将乱发抚顺,眼睛猛地扫见刺青男脚下的一缕青丝,眼中寒光一闪,伸手指着刺青男,“刚才是他对你动手了吧!”

    小晚点点头。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与此同时,她也知道今次不是恰逢大哥赶来,会在自己身上发生什么,对这种恶人,没什么好怜悯的。

    “看大哥给你报仇!”

    薛老三揽着小晚,缓步上前。

    “胡市长,他想干什么,都说了先前是做游戏,我有在先,伤着了,我可不负责任……”

    康熙指着薛向,大声喝问,“钢炮,别跟他较真儿,你先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胡黎明在侧,以小敌大,康熙知道占不到便宜,刺青男这种社会份子,不出手吃亏,出手可能更吃亏,自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刺青男知道此处不是自己卖弄武勇的当口,应承一声,转身就朝左侧门缝溜去。

    “怎么,想走?”薛老三盯着刺青男,声音里像裹着冰渣滓。

    刺青男速度虽急,却哪里快得过薛老三,薛老三搂着小晚,准而又准地横在了前方。

    “哪只手打的?”

    薛老三盯着刺青男问。

    杨丽华只觉小晚这个大哥,简直有些神经病,他当这是家长为孩子跟小朋友报仇么,还哪知手打的,难不成哪知手打的,就朝哪知手打还回去。

    “让开,老子没功夫跟你啰嗦!”

    刺青男羞恼至极,若非忌惮对面站着位公安局长,他早动手了,娘的,被傻子一般地问问题,想想都火大。

    “不说正好,我就当你两只手都动了!”

    话音方落,薛老三右腿踢出,像踢中根浮木一般,刺青男却如被猛牛撞了一下,毫无反抗能力,应声而倒。

    砰的一声,刺青男胖大身体砸在地上,疼得他直呲牙,好似从三楼摔了下来,亏得他生性豪勇,若是一般人,早撕心裂肺地惨嚎了。

    就在刺青男强忍着一口气,双手伏地,准备挣扎起身时,咔嚓两声脆响,他的两只巨掌,竟被薛老三踏在了脚下。

    “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全身的痛觉神经似乎都在霎那被发动,冲得脑电波都快紊乱了。

    刺青男做大哥时,自问也用脚这般折磨过人,可他坚信,那种折磨决计没有今天自个儿遭遇的惨烈,那人的双脚踏上来,好似踏住一块破布,用力搓揉之下,一股诡异的劲力似乎非挑起每一根痛觉神经,才肯罢休。

    咔!嚓!

    两道好似嚼断脆骨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传来,刺青男的惨叫终于化作了彻底的静默。

    失去知觉的霎那,刺青男最后一道意识,竟然是想起了此前小晚对他说得那句话“不让开,你会后悔的”。

    彼时,听了这话,他哈哈大笑,只觉小晚幼稚到了可笑的程度,于今再看,只余嘘唏。

    薛老三转瞬降下霹雳,满场众人惊得脑子都快当机了。

    康熙等人自问作恶多端,干坏事儿和恶心事儿,已经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可眼前那两只如稀汤一般的手掌,瞧得人胃里一阵翻腾,满心就剩了一个念头: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