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道,“报告首长,严肃方能认真,工作时间,我认为还是严肃点好。”

    谢红旗笑道,“说得好!这样吧,让小苗带你去报到吧,公事为重,希望你迅速进入状态,不负那句‘党内英俊、国士无双’之期许。”

    从谢红旗手里拿到文件,薛老三才知道自己在体改委的具体职务,宏观调控体制司副司长。

    早先,体改委还是体改办时,编制较小,是一室四组的模式,而比照计委、经委等设立司局,还是一年前的事。

    如今体改委计有九个智能司和机关党委,分明是:办公厅(同时挂人事司牌子)、政策法规司、综合规划和试点司、宏观调控体制司、生产体制司、市场流通体制司、分配和社会保障体制司、农村经济体制司、以及机关党委。

    除了上述智能司外,体改委不可避免的还有其他中枢机关所不可或缺的纪检,审计,监察等派驻机构,以及老干服务机构。

    “薛司长的大名,我是久闻了,今日一见,幸何如之,哪天约个时间,我做东,好好拍拍领导马屁。”

    出得谢红旗办公室,西行十多米,谢红旗秘书便压着声说话了,“您瞧我这记性,忘了自我介绍了,这在领导身边久了,就不由自主也拿自己当大人物了,这是了不得的个人膨胀,看来我得多多反思了,不啰嗦了,我叫张无忌,除了担任谢副主任机要秘书外,还担任老干处副处长,分管老干处的后勤保障,以后,薛司长那儿若是缺些什么,尽管跟我开口,千万别客气。”

    “张无忌!”

    听了这名,后边张副处长再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好在稍稍走神,薛老三便醒过身来,笑着说,“你是首长眼前人,老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该我巴结你才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直接跟我说,我来做东道。”

    张无忌怔怔望着薛向,心道,“看来传闻实不尽然,此人沉稳有度,哪里有半点骄矜之气,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处,纵使跟着谢主任,也当不起这人这般客气,可人家的客气话就是说得这般真诚而礼貌,让人心生好感。”

    一刹那,张无忌便在心中调整了薛向的原有判断。

    宏观调控体制司位于四号院,该司在体改委份量颇重,是以便占了个独院,当然,也是最小的院落,几十间瓦屋构成了该司的办公主体。

    张无忌领着薛向找到了宏观调控体制司第一副司长曹辉煌,因为体改委的八大司皆是由改委班子成员兼领一号,而诸位班子成员大多除了在改委履职外,还有着其他重要职务,实际上,这第一副司长便是常务副司长,主持司内常务,级别皆是正厅。个别老资格,还是副部。

    曹辉煌五十来岁年纪,圆脸大耳,满面红光,听说了来意,乐呵呵说着欢迎,并当场就拍板了晚上七点半召开见面会,帮助薛副司长尽快熟悉情况。

    第八十六章 第一次会议

    在曹辉煌处报了到,他便算履职了。

    初来乍到,组织自不会安排他马上进入工作,自先是解决个人生活问题。

    张无忌道,“曹司长,贵司综合处的马天宇挺得力,我先前跟薛司长介绍过他的情况,您看能不能让马天宇先跟一段薛司长?谢主任那边还有公务,我这边怕是不能多陪。”

    薛向不动声色,心下却是诧异,因为来的路上,张无忌根本不曾跟他提起过马天宇,此刻却这般说,他自不可能当着曹辉煌的面否认,同样,曹辉煌以为他薛某人默许,自不可能一上来就驳他薛某人的面子,更何况,张无忌还提到了谢红旗,曹辉煌势必摸不准,是否有谢红旗的指示。

    短短一句话,其中味道多多,曹辉煌自不可能为一个小小的马天宇,得罪这许多人。

    “好,就让小马跟着薛司长跑跑腿。”

    曹辉煌若有深意地看了薛向一眼,微笑道。

    马天宇来得很快,二十七八的小伙子,生得老相,衣着也灰色老气的宽大青工装,第一眼给薛向的感觉极好,是个踏实肯干的,心下的不快稍稍收敛。

    张无忌和薛向在四号院门口分开,去时张无忌没忘了和薛向道歉,说这马天宇是老家人,每次他回老家,马家老人都会上他家提请,他也是碍不过情面,才应承下来,今天这事办得突兀,请薛向多多见谅。

    张无忌都这般说了,薛老三自说无妨。

    张无忌去后,马天宇领着薛向转回四号院,在进门向左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寻到了薛向的办公室。

    二十几平,说不上大,但也绝不算小,窗明几净,整体布置简洁明快,两排占了半面墙的书柜,古色古香,摆满了书籍,会客区不似传统高干办公室由沙发和茶几组成,而是几张条凳配一张长桌组成。

    这种配置有个好处,条凳太硬,不适合久坐,来客便会以最快的速度,道明来意,免了无休止的客套。

    薛向点点头,表示满意,张无忌又说领他去宿舍瞧瞧。

    想到今次风驰电掣仍旧耗了个把钟头,才杀到改委,薛老三便意识到在家住,不合适了。

    况且,开年后,小家伙也要住校,苏美人在校也有自己的宿舍,不回家居住,倒也没什么。

    想了想,他便点头同意了。

    改委或者说七十九军军区大院的条件算得上十分优越,所有的宿舍楼,每个单元里都建有厨房、卫生间和阳台,并配备了暖气和上下水设施。四层的宿舍楼除了厨房更宽大外,还加了间浴室。像这样功能如此完善的住宅,算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豪华住宅了。

    大院中的宿舍楼是按干部的级别分配的:科级、处级干部可以分到一套二居室,副局级以上的干部可以分到一套三居室或四居室,并还可配一套一大二小的沙发。

    正局级以上的干部家中还可安装一部电话。

    这个年代电话并不普及,家中若有电话,便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薛老三是副厅级,也就是副局级,按理说,可以分配一套不错的三居或者四居。

    实际上,马天宇领他看得房子,正是位于四楼的一套四居,新刷的大白,极是干净,买些家具,立时就能入住。

    但一入眼,薛老三便从心里发出了拒绝的信号,这套房他不喜欢,或者说,这里的房子,他不会喜欢。

    宦游这些年,薛老三到过不少艰苦的地方,但在住宿上,从不委屈自己,无论是在闭塞的靠山屯,还是落后的萧山。

    当然了,体改委宿舍楼的条件,绝对谈不上委屈,但薛老三追求的居住环境,是乐山爱水,亲近自然。除此外,此处的条件远远谈不上宜居,还需要大肆装饰,但左邻右舍,众目睽睽,薛向可不愿意还未在体改委打开局面,便被扣上了生活奢华,疏离群众的名声。

    薛向关上门的,道,“天宇同志,麻烦你转告后勤处,不必为我准备房子了,我就住家里。”

    马天宇点头应下,一如先前的木讷。

    下午五点半,薛向在机关食吃了个早晚饭,便驾车到新市口的新农百货公司,买了张折叠床和一应被褥。

    他打算再办公室左侧墙壁处,安个挡帘,在挡帘内,置上张小床,这也是他多年积累成的老习惯,一身懒肉的他,似乎在床上更能思考问题。

    收拾好行军床后,他借着办公室的电话,给苏美人报了平安,又说了晚上有会,到家会很晚,嘱咐她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