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他夹带中了,总之,这种根本揣度不透的人还是少惹为妙。

    却说,薛向交代完,也不废话,奔出门去,跨上自行车,便一路北去,路过就近的煤场,心念一动,将车拐了进去。

    ……

    “现在播送第x套广博体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上午最后一节课前,五中全体学生皆被集中到了操场上,开始了午间操,几百人汇聚一处,抬手扭头,那阵势,还真颇为壮观。

    当然,这个年纪的孩子皆处在叛逆期,用后世的话讲,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中二青年,藐视一切规矩。

    这不,虽然广播里各种运动喊得中规中矩,四周有老师巡视,可这帮人,十个倒有九个是懒洋洋,随意地撑胳膊、蹬腿儿,有的甚至还隐在人堆里,你推我搡地嬉闹。

    在他们看来,中规中矩,那是不成熟的表现,就不顺着规矩来,这样才能证明他们长大了,成熟了,是大人了。

    小家伙却不这般想,在教室窝了大半天了,难得能舒展舒展身体,大家伙说得好,跟什么过不去,就是不能跟身体过不去。

    这厢,她一板一眼地做着伸展运动,正踢踏着左腿儿,旁边的俩男生,正推搡地激烈,紧挨着她身边那个一下没控住身子,撞在她身上,害她跌了趔趄,歪倒在一边的女同学身上,才算定住身体。

    “怎么回事儿呀,闹嘛呀闹!”小家伙站稳了身子,叱道。

    今天新调的纵队,隔壁是高二(4)班的,听说这个班尽出坏学生。

    撞歪小家伙的那人个子高挑,形容却猥琐,鼻孔位置生着一粒硕大的黑痣,见之让人生厌,本来撞着人了,让人说一句也就算了,可这家伙本就痞癞惯了,无事还要生非,有事上门更是欢喜,兼之见小家伙生得俏丽,当下,龇牙调笑道,“一年级的小妹妹,这话怎么说的,物理没学好吧,没听老师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怎见的就是我撞你,我还想说是你撞的我呢,哎哟喂,这一说,我肩膀还真有些疼了,没准儿让你给撞伤了。”说着,竟解开衬衣扣子,露出皮肉的。

    不成想话音方落,一只大脚便踹在他腰眼上,将他踹了个滚地葫芦,一个黑大个儿现出身来。

    大黑痣挨了一脚,高二(4)班后排的队列炸开了锅,平素自家班里打闹,闹出战斗都是正常的,可一旦自家班的人,被别的班人打了,这帮中二少不得要抱团了。

    立时,懒洋洋伸手蹬腿的不见了,高二(4)班后排的一堆人,便围拢了,指着大黑个喝骂,更有那撸袖子的,随时准备动手。

    有认识大黑个的,龇牙骂道,“他妈的东子,你丫是不是活得不耐烦,在一年级跳也就罢了,竟然欺到二年级头上了,找死啊!”

    这会儿,大黑痣也爬起身来,指着大黑个的鼻子发黑,要和大黑个约个时间单挑。

    大黑个连连冷笑,指着小家伙道,“知道她是谁么,一三班的适姐,没听过么?”

    哗!

    正要围拢的高二(4)班众人,面色齐遍,更有惊讶出口的!围着的人群立时散了个大圈子,先前叫嚣的大黑痣更是不住颤抖,面皮瞬间转青。

    “我草,谁敢动适姐,活腻歪啦!”

    “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麻痹,削丫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扛把子

    这边的情况,也终于通过小家伙周遭的女生,传递开来。

    霎时间,一堆人朝这边围来,看形容,俱是不良少年,短短十几秒,这堆就成了人窝子,上百人聚在一处。

    眼见着就要起骚乱了,小家伙不耐烦喊道,“都吵吵什么,没多大事儿,不做操的,赶紧一边子去,别妨碍我!”

    一声喊罢,周遭的人群立时散尽,各就各位,便是老师说话,也没这般利索。

    不多会儿,广播体操结束,大壮不知从何处凑了过来,“适姐,听说高二(4)班,有不开眼的,敢跟您炸翅,是谁啊,中午放学,我找几个人跟他谈谈,反了天了!”

    铛,小家伙伸手在大壮头上重重敲了一记,“你小子现在是混社会上瘾,我看你干脆别读了,到社会上闯去就是,憋在学校,多屈才啊!”

    大壮挠挠头,涎脸道,“我这不是护住心切嘛,再说,没您戳着,我去哪儿闯,去小学,估计都能被讹钱。”

    这大壮不是别人,正是小家伙在五中最初的唯一朋友。

    彼时,小家伙正是为了救他,才惹上社会上的混混,后来,靠小白出马,才彻底打了那帮混混个落花流水。

    薛适同学自以为成功扫平了那帮无赖,自己就能功成身退,深藏身与名了。

    可殊不知,她那晚所为,在五中的地下世界不啻于创造了一场十三级地震。

    当晚来的华哥那帮人,五中的坏学生们谁不知道,那是桂北路一带著名狠人。

    五中最厉害的坏学生,在他们面前,也只有缴保护费的份儿。

    便是五中最坏的学生,也不过是拿把匕首虚张声势,真正打急眼了,至多也不过在身上拉一道口子。

    可华哥那帮人却是正经敢拔刀子放血,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那次,薛适惹了华哥那帮人,谁都以为这转学生倒霉是倒定了,哪里知道,事情发展到最后,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不少人是亲眼所见,华哥那帮人个个化身血葫芦,连滚带爬逃出学校的。

    这是什么手段!没有人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更没有人知道那位转学生是怎么知道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那天起,五中迎来了最惹不起的人,最牛叉的同类。

    可小家伙毫无同类的觉悟,在她心里,自己可是好学生,跟那帮渣滓学生,是有着本质意义上区别的。

    惜乎,她这般想,旁人可不这般想,自那次事件后,不管好学生坏学生皆把她进混社会的圈子里了,且是那圈子的顶尖人物,且还得了个“适姐”的大号,弄得她哭笑不得。

    方才,操场上的一幕,便是明证,即便是她不想摇旗,可一旦听说适姐有事,左近的坏学生都呼啦啦往上扑,只恨事情闹不大,风头出得不够。左右是站在适姐这一堆里,干仗可能干不赢么,而打胜仗,显威风,自然是所有人都愿意的。

    不说旁人愿意捧她适姐,便是小胖子这等老实嬷嬷,伴着适姐后,也水涨船高,再也没谁敢讹他零花钱,相反,偶尔还有人一口一个“壮哥”,喊他去站场子。

    窝囊了十几年,陡然刷到强烈存在感,小胖子想不飘忽都难,也就难怪这会儿大着口气,要帮适姐去找回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