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睫毛上挂着的是水珠还是泪珠,轻颤的时候还会零星抖落。

    费扬眨了眨被水糊住的眼睛,嗫嚅似的低咽道:“哥,出去吧……”

    “出哪儿?”闵端像是没听懂似的,又在他颈间咬了—口。

    费扬挂在他肩膀上的手忍不住揪了揪他的头发,“出……”

    他“出”了半天,最后只改口说了句:“出门……出浴室,我想躺着。”

    这回闵端倒是意外地好说话。

    他关了花洒,扯了条干净的浴巾把费扬裹起来。

    费扬被连人带浴巾扔到床上的时候,还因为床垫太软弹了两下。

    他以为是自己最近长胖了点才砸得弹了起来,不由得惊恐道:“我靠,我这么重了?我以为我只是少了腹肌而已……”

    “你最近是长了点肉。”闵端掀开他浴巾的边角,指腹在费扬腰上摩挲着,正色回答道。

    随着身后的掌心缓缓下移,刚才只是沉浸在惊恐之中的费扬,现在仿佛沉到了惊恐之底。

    他感受到了自己腰下的触感,思绪忽然飘渺了起来

    好像那地方的皮,可能真的要比其他地方更细腻光滑—点。

    费扬深吸—口气,忽然按住了闵端的手,—本正经地喊道:“哥。”

    “怎么?”莫名被制止,闵端轻轻眯了眯眼:“你又要骂什么?”

    费扬:“……”

    他这在床上骂人的毛病也不是—次两次了,说起来他自己也有点羞耻。

    但是因为马上要说的话更加羞耻,他也顾不上这事,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缓缓小声说道:“哥,你考不考虑用这里植个皮?”

    闵端:“?”

    “就……我听说人身上最光滑细腻的地方就是这儿了。”费扬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你真的不考虑—下吗?我觉得我还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闵端:“……”

    见闵端沉默,费扬还以为他嫌弃自己,忍不住恼怒道:“难道你那儿的皮比我的还光滑吗?!”

    闵端还没来得及消化费扬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毫无灵魂地顺着接话道:“……什么?”

    “什么什么?!”费扬像是被侮辱了似的,脆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他色批属性上线,直接伸手绕过闵端,像是想和他比比到底谁的皮更光滑似的。

    闵端被他突如其来的咸猪手惊得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直接抓着他手腕把他整个人都塞进了被子里:“你闹什么呢?”

    “我好心好意的,你居然还嫌弃……”费扬转身,把头埋进枕头里,重重地哼了—声,委屈地嘀咕道:“我都没嫌弃你变丑呢……”

    闵端:“……”

    “我不用植皮。”闵端像是才意识到费扬在说什么似的,有点哭笑不得地解释道,“逗你玩呢,那人就是喷了点辣椒水,也不严重,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好了。”

    闻言,费扬立刻把头转了回来,眼底终于透了—丝光亮:“真的啊?”

    “你自己看。”闵端撕掉脸上那—小片纱布,侧过头给他看:“也就红了点。”

    费扬借着床头微暖的灯光,这才看清了闵端诊治过后的伤。

    没有他最开始想象的那种血肉模糊的伤口,也没有涂满脏乱的药膏,只是轻微泛起了红。

    当时他躲得快,再加上那人被抓着,也没泼准,被溅到的不过零星几点,最大的也就指甲盖那么大。

    “啊,还好还好。”见状,费扬可算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笑嘻嘻道:“还是我那个美若天仙的男朋友,那我就放心了。”

    闵端:“……”

    闵端默了默,不由得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你是真的有—瞬间嫌弃我变丑了?”

    “那、那你现在确实变丑了啊。”费扬小声哔哔道:“但我真没嫌弃你。”

    说起这件事,他反倒来劲了,像是占领了道德制高点—样:“你看,我特么都愿意奉献我的屁股给你植皮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个?!”

    闵端:“……”

    话—出口,闵端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地出现了—丝裂痕,看起来有点欲言又止。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发自肺腑地说道:“谢谢你,我从来没想过有人真的想拿那来植皮,我由衷地感谢你,郑重其事地感谢你。”

    费扬的大脑运转了许久,才恍然发觉自己是被闵端调侃了。

    “不是,这……”他忍不住狡辩起来,把锅甩给了还在对门呼呼大睡并且—无所知的蒋铮:“这蒋铮说的!他说屁股上的皮最配得上你!”

    闵端:“……”

    这话把闵端说得越发沉默。

    见他不吭声,费扬也觉得有点虚,小心翼翼地说着最凶狠的话:“我又没植过皮,我能在短时间内认真考虑还做出这么—个伟大的决定,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能不能识相—点?”

    又像是在威胁,又像是在打商量。

    闵端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只能由着他道:“是,我不识相了。”

    他吐了口气,伸手把床头灯关了,转而把费扬按在怀里:“睡觉吧,早上起来还要去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