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微雨摇摇头,将牛奶推回去:“我都习惯了,你还是拿回去。”

    “你能不能别总拒绝我的好意。”穆欣然用屁股挤开另一旁正看书的女孩,二人挤着一张凳子,连一声抱歉都没,都已习以为常。

    “没有,我不饿。”陌微雨打开书,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练习题。

    对于陌微雨来说,穆欣然的关怀就像一个个不算太重的石子,陌微雨就像兜篮,一次两次三次往里装,她却回馈不了,拿不出去,长久累积积压着,直到再也装不下,装坏了兜篮。

    “陌微雨,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穆欣然皱眉,实在拿她没办法,“信不信我和你绝交?”

    “别闹……”她轻叹,不知怎么回应,“你先回座位,快上课了。”

    “随便你……”穆欣然拿回牛奶,回了座位。

    她前桌的男孩推了推眼镜,转身说道:“你就随她去呗,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总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要你管啊!”

    男孩耸了耸肩,接着看书。

    陌微雨翻著书页,即使饿得胃抽疼,她依旧面色如常。

    直到班级出现骚动,许多学生趴在窗口边为洛韫欢呼。

    “哇,这一车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没听说吗?”一名男同学崇拜地回视一眼刚进教室的洛韫,“这是洛家投资给学校的福利,超大型售货机,不过里面的东西不要钱。”

    “什么?不要钱?”

    “也不是啦,就是看班级的分数,a班的同学每天早、中、晚提供一次免费任意物品,b班只提供早餐,c班每人每天限领一次,且只能领一些小零嘴。”

    “洛家真是大手笔,我们学校好歹也有近万人,每天都提供,这……我算不来。”

    “所以洛韫才是我的女神啊!”

    b班提供早餐?

    陌微雨皱眉,她向窗口望去,几辆机械方形的黑色大卡车整整齐齐排列,车身缓缓升起,将里头的巨型售货机给推了下来。

    售货机整体呈黑色,看着好像一块黑炭,只有个别几个窗口亮着,像人的眼睛和嘴巴,越是详看,越感觉像活的。

    整个班级叽叽喳喳吵闹着,他们的家世虽然挺好;但谁也不会拒绝免费的东西,况且还有家境不好成绩却好的同学,这一措施,可以说为洛氏赢得一致好评。

    陌微雨收回目光,她略感心烦,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慌,可能是错觉吧,洛韫做事本就没有任何章法;

    她干脆用纸屑塞进耳朵,吵闹声遽然小了许多,这才稍微静下心看著书。

    “叮!”手机忽然响起一声。

    陌微雨见老师还没来,就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看,是她表姐发来的信息。

    她家的学区房,那是外公留给妈妈的,以致于舅舅一家对其不满,两家人基本不太联系。

    但是表姐却一直跟她走得很近。

    ——放学我给你带点地瓜,田里刚挖的,可甜了,晚上你要是没时间做饭,生吃就行。

    陌微雨有点纠结,她已经麻烦表姐太多了,可是家里已经没什么菜,她身上的零用钱刚刚花完,她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拒绝了。

    ——小傻瓜,家里种了很多,我们也吃不完,这样吧,我给你切片晒干,这样可以存放很久的。

    似乎因为提高的待遇,许多人开始聊起了今年年底的班级评分,大部分忧心今年保不住b班,因为光是陌微雨一人的着装都扣了好些分。

    他们窃窃私语的声不算小。

    陌微雨一声叹,无视这些声音,又回了条消息,婉拒了表姐的好意。

    她知道,一直这么拒绝一个人的好意会显得很无情。

    可这件事要是被舅舅知道了,表姐一定会受到责罚,这会令她愧疚,妈妈的事情已经让她内疚了一整年,她真的负担不起。

    “肃静……”一声娇吟,众人禁声。

    陌微雨回头,洛韫蹙眉冷眼,她用手里的心里学书籍重重敲了一下桌,许多人闻声,都乖乖坐回位置。

    据说洛韫的妈妈是外国大美人,所以她的脸部线条分明,比东方女孩的五官更为硬朗,褐色的瞳仁配上英气的一字眉,很有冲击性。

    洛韫一抬眼,二人目光相撞上,她的眸子深邃得令人心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喜欢看这种心里学,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小表情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陌微雨收回目光,将视线放在书籍上,只是她的双眼飘忽,根本没有用心看书。这是今天第二次被人抓包偷窥了,不免有点心虚。

    数学老师手中夹著书籍进了教室,他将书放在讲台上,打开身后的大屏幕:“各位同学们,马上就要期末考,所以这堂课会有个小测试。”

    “老师,你也没说今天有小测试,太突然了,我都没准备好。”其中一名男生抱怨。

    屏幕上调出题目,数学老师转身说道:“题目也不难,之所以没有提前通知,是想看看你们临场应变能力,都登录你们的账号,开始答题吧!”

    同学们哀嚎一声。

    陌微雨收起书,虽然很突然,但小测试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她低头输入账号,眼前的屏幕忽然闪动,很细微,她还以为看错了。

    打开测试题,她一愣。

    这道题目,是认真的吗?

    她抬头望向数学老师,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著书,似乎并没有打算监督学生们答题。

    奇怪,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