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家的人从来都是凉薄,她巴不得离得远点,哪会跟那徐习徽去接近?那依晴郡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自己明明就和她没有任何的恩怨,可她却是把自己往死里推。

    明慧微愣,侧目扫了他一眼,却见他若无其事地负着手,在晚霞的辉映下俊美如天际那最绚丽的那一抹晚霞,璀璨夺目。

    “听我的话,不会错的。”当明慧收回目光的时候,他又轻轻地送来一句。

    “我为何要听你的?”明慧挑眉。

    徐习远微微一笑,侧首看向明慧,“因为,……。”

    顿了一下,说道,“因为你是范明慧,是姑祖母最疼爱的人。”

    亦是我想要疼爱和珍惜的人,徐习远自己在心里补上了一句。

    明慧嘴角抽了抽。

    “明慧,你们在说什么呢?”走在前面的孟婷婷停住脚步,扭头看了过来。

    明慧看了一眼徐习远,淡淡一笑朝孟婷婷走了过去。

    两人挽着手,漫步走在前头,衣袂翻飞如花,天空晚霞如画,路的两旁桃花芬芳。

    风挽临扭头看了一眼徐习远,“眼光不错。”

    徐习远不可置否地一笑。

    “她是我小师妹。”风挽临缓缓一笑,言下之意是不能欺负她,她有靠山的,敢欺负她,他这个做师兄定不会袖手旁边。

    “她是范府的小姐,外祖家是公主府,还是御封的郡主。”徐习远勾唇,意思是他风挽临有非分之想的话,他的身份不够。

    风挽临抿嘴一笑,“只要我想。”

    徐习远眼眸一眯眼眸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扭头看向身旁的风挽临,“有你这个师兄,她很幸福。”

    “当然。”风挽临展颜。

    徐习远扭头看向前面的身影,轻声说道,“因为我,她会更幸福。”

    风挽临扭头看向他,但笑不语。

    晚上孟婷婷黏着明慧窝在床上说悄悄话。

    孟婷婷抱怨了通数月来被拘在府里无聊的生活。

    渐渐夜深了,孟婷婷侧着身子眼睛里闪过茫然,说道,“明慧,我不懂,为何一定要嫁人呢?”

    等以后嫁了人,要侍奉公婆,要伺候丈夫,还要面对丈夫房里各样的美人,她看着她母亲在府里的生活就觉得苦。

    “你杞人忧天干嘛。”明慧笑了下,“你母亲定会给找一家不错的人家的,不会让你受苦的。”

    孟婷婷闻言一笑,“也是。”

    “睡吧,很晚了。”

    明慧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这一辈子自己是没有打算嫁人。

    望了一眼窗外的月色,也不知道要黄妈妈找的人怎么样了?两年了,当年在母亲身边的人都了无音讯。

    范言志浸淫官场多年,老谋深算,于丽珍面柔心狠,难道母亲身边的人都被全部灭了口?

    ……

    有了孟婷婷,加上风挽临和徐习远,寺里清净的日子也过得很快了起来。

    明慧在寺里过得很是轻松惬意。

    孟婷婷住了两天,这晋阳侯夫人倒没有派人来催,孟婷婷也决口不提,明慧觉得她来陪了自己几天了也不错了,于是劝说了一番把她劝下了山。

    普愿寺这么一出,范老夫人这心里很是高兴,这每日里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秦妈妈,我库房里有几匹云锦,你送去针线房,让他们给八丫头做几身衣服。”范老夫人笑呵呵剪着盆景一边笑着跟秦妈妈说道,想了想摇头说道,“先找出来放着,等八丫头回来了给她送去,这针线房做的,没准不合八丫头的意。”

    “是,八小姐若是知道老夫人您如此惦记着她,定会很高兴的。”秦妈妈笑着说道。

    范老夫人脸上的纹路都加深了几分,修剪着手松树盆景,“八丫头虽是庶女,救了那宁国公老夫人也是她的福分,以后她也能找个好的婆家,有这份恩义在,纵使是庶女身份,也能嫁入高门之家。”

    范老夫人一把剪去了多余的那根杂枝,一边说道。语气透着欣喜和满意。

    她大半辈子就为了范府,这孙女的亲事当然是要好好挑拣,一个好的姻亲当是能给范家带来不少的好处的。

    范老夫人心情如大好的春光一般明媚,而冯氏这几天都格外的火气大,这管事娘子都战战兢兢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就怕每日跟冯氏回禀事情的时候,被挑了错来。

    “夫人,您也应该高兴,这八小姐好了,也不得还叫你一声母亲。”李妈妈到底是伺候了冯氏几十年了,心里自然是明白冯氏心里的这股火来自于哪,于是打发了喜鹊等丫头下去,低声劝说道。

    “话是这么说。”冯氏沉了脸,“你看云姨娘那贱人,老老实实的这两天也花枝招展了起来。”

    自范明婷在普愿寺救了宁国公老夫人赵氏,这几日这大老爷范新志也人频频被人关注了起来,回到了府里,自然也是对范明婷的生母云姨娘有多加青眯了起来,这云姨娘虽是性子安静,听得女儿有了如此的造化,神色里自然也多了几分欣喜。

    看在眼里的冯氏,心里的火就刷刷的往上窜。

    “她不过是一个玩意,还不是任由夫人你搓圆揉扁。”李妈妈说道,“二小姐这待嫁在即,八小姐以后若是找一门好的婚事,对大少爷,二小姐他们都是好的。”

    李妈妈看得长远。

    “这倒是对的。”冯氏想了想,心里的郁结消去了几分。

    八丫头到底是结了门好亲事,对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是好的,这云姨娘吗,就多给宠爱就是了。

    “小姐,听说八小姐救了那宁国公的老夫人。”

    正抄着金刚经的范明玉微微一顿,放下了手里的笔,侧目看向绿篱,“宁国公老夫人?可是贤妃娘娘的生母?”

    “正是。”绿篱点头。

    “难怪这几天出云庵的香客多了起来。”范明玉柔柔一笑,拿起笔低头继续抄写未抄完的金刚经。

    “小姐。”绿篱见她一脸轻松,一点都不急的样子,忍不住唤了一句。

    范明玉含笑,“晚上我写封信,明日让人送回去。”

    救了贤妃生母的范明婷啊,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回去的好,范明婷风头正盛。

    “小姐,您都不着急吗?”绿篱咬了咬唇,终是压不下心里的疑问,“这,我们都来了好几个月了。”

    “不急。”范明玉抄得极其认真,“最迟七月,祖母会派人接我们回去的。”

    七月二姐姐出阁,祖母定会接自己回府的。

    现在就是怕母亲沉不住气,这回去看的范明婷带来的风光,余光看了眼绿篱,到底是比绿莹少了几分沉稳,得多多磨练。

    范府落霞院的院子繁花锦簇,院子里种植了各种各色的花,每当春夏两季就会百花盛开,这花儿一开就如霞似锦。落霞院也因此而得名。

    相比于冯氏的火气,于丽珍则是愁云满雾。

    “也不知道明玉在出云庵怎么样了。”于丽珍揪着帕子低低说道。

    “夫人,要不要改天去出云庵看看六小姐。”王妈妈提议说道。

    于丽珍摇了摇头,沉下了脸。

    去看又能怎么样?又不能带回来,这范琦也在荣安堂还会不来,自己是每日地去伺候着老夫人,嘴皮子多磨破了,老夫人是半句都不松口。

    普愿寺遭了刺客,自己也说那出云庵兴许就不安全,可是老夫人也没有反应,半句都没有提要接人回来的话。

    “那,六小姐那边……”王妈妈有些不解了。

    “我再跟老夫人说说。”于丽珍皱眉,沉思。

    “夫人,六小姐让人送信来了。”于丽珍正绞尽脑汁想着明日继续去老夫人那磨,心里深信只要自己说得多了,老夫人总会松口的。

    “快。”于丽珍抬头,眼眸里闪过欣喜。

    巧玲忙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于丽珍接了信,用剪子剪了,抽了信出来,细细看了。

    看完之后,眉头紧锁,深思了半响之后,这才有低头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把那信放入了一旁的熏香炉里燃了。

    王妈妈见着于丽珍脸上的迫切褪了不少,想来是六小姐在信了说了什么话,于是放下了心来,往后退了一步轻轻给于丽珍捶着肩。

    四月的天气好,加上这每日吃的补药都是贤妃从宫里从来的,七八天这么一过,大夫说范明婷腹部的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

    得了消息的范府立马就有了人上普愿寺接人,还是冯氏亲自带的人来接的。

    那受了伤的齐少卿,徐习徽和崔觐把那普愿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人,似乎就在这普愿寺凭空消失不见了一般。

    回了府,冯氏带了两人直接去了荣安堂。

    “瘦了,瘦了,你们两个都受苦了。”范老夫人一手拉着范明婷,一手拉着明慧,左右打量着两个孙女说道。

    “孩子你受罪了?”范老夫人看向范明婷说道。

    “让祖母担心,孙女不孝。”范明婷微微颔首低眉顺眼,“有祖母的垂爱,孙女没有受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见着范明婷一如既往的恭顺,范老夫人老怀欣慰点了点头,“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你母亲说,让她吩咐厨房做,你这次可是受了大罪,可得好好补补。”

    “孙女谢祖母厚爱。”范明婷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嗯。”范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明慧说道,“这几天你也受苦了,回来了好好休息。”

    “是,祖母。”明慧淡声应道。

    范老夫人又问了两人这几天在寺里的生活,这才让两人回房休息,特意望向范明婷叮嘱了一句,“去看看你姨娘吧,这几天她也担心着。”

    “多谢祖母。”范明婷眼里泛起泪光。

    “你也回房休息吧。”

    等人走了,范老夫人让如意跟自己说着这几天在寺里的情况。

    “晋阳侯府的小姐去寺里住了两天?”范老夫人有些讶异,讶异过后又是一片了然,点了点头,说道,“那晋阳侯夫人倒是性情中人。”

    能迎风而上,那次路匪事件,倒是把七丫头放在了心里疼了。

    “六殿下?六殿下也去了?”听得如意说那徐习远也去了那普愿寺,范老夫人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愕。

    “是的,老夫人。”如意点头,“奴婢虽是没有见六殿下探视过八小姐,可也是奴婢确确实实见过。”

    “辛苦了,你下去歇着吧。”范老夫人挥退了如意。

    “奴婢,告退。”如意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