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给当家主母下毒?你也不为瑜儿,琦儿,明慧三个孩子想想?他们若是有一个杀人的娘,你让他们将来怎么做人?怎么面对世人?你身为一个母亲,怎么就不为他们想想?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出来。”

    明慧冷冷地看着一脸愤慨的范言志,于丽珍则是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愤怒,挣扎到认命绝望。

    这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真心相爱?

    一个因为嫉妒容不下他人而给枕边人下绝子药,一个因杀人败露而把罪名往枕边人身上推。

    明慧心里嗤笑了一声,真真是一对恩爱的好夫妻。

    扯到三个儿女,于丽珍哑然。

    一个杀人的母亲与一个杀人的父亲?

    哪一个的后果更是严重?于丽珍心里挣扎着,权衡着。

    当然是杀人的母亲会轻一点,自己毒杀了主母,不过是后宅争风吃醋的戏码,对于范言志的仕途影响并不大,如此,三个儿女至少可以得了父亲的庇佑,有父亲的庇佑,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会慢慢淡忘。

    可,若是杀人的父亲,那这一家子就是没了脊梁骨。毒杀妻子啊,这是宠妾灭妻啊,瑜儿,明玉,琦儿三人这一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自己承担下来,这于丽珍又极为不甘。

    “狡辩。”王大人一拍惊堂木,“叶嬷嬷证词很清楚,当年听得你们两个合谋毒杀的芳菲郡主。”

    “大人,明鉴。”范言志见着于丽珍挣扎犹豫的脸色,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叶嬷嬷记错了也不一定,许是这个贱人与王妈妈说的话?”

    说完范言志微微扭头狠狠看了一眼王妈妈。

    “大人,老奴不敢。”王妈妈被瞪得一抖索,磕头。

    “大人明鉴,老奴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叶嬷嬷义正言辞。

    “你说是于氏嫉妒主母而下毒,你可有何证明?”徐习远看向范言志问道。

    “这个……。”范言志嗫嚅了两下,“范某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证据,那就不过是你的推测而已。”王大人接口说道。

    于丽珍垂眸想了许久,头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大人,民妇认罪。”

    范言志松了一口气。

    “哦,你认罪了?”徐习远目光望向于丽珍问道,“你为何要下毒毒杀主母?”

    于丽珍回道,“民妇与老爷从小青梅竹马,真心相爱,是芳菲郡主横刀夺爱,民妇恨她,恨她夺了本属民妇的一切。”

    语气里带着怨恨,众人能听出来这话确是发自她的内心。

    “横刀夺爱?”明慧扭头目光锐利地看了一眼于丽珍,然后看向范言志,“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是真心相爱,敢问父亲大人,怎么不拒绝?”

    灼灼发亮的目光,范言志被质问得脸色微微一白,随即怒目看向明慧,骂道,“逆女,这是你该问的?”

    明慧嗤笑了一声,“我想问很久了。”

    “郡主也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这哪是我们能坐得了主的。”于丽珍惨然一笑,看向明慧说道。

    “哼,我可是听说当初姨娘可是以死相逼拒了好几门亲事。”明慧冷哼了一声。

    “肃静。”王大人拍了拍惊堂木。

    明慧收回了目光,不再出声。

    徐习远看了眼明慧,然后继续质问于丽珍,“既是下的毒,那这思乡你从何人哪买的?是托人买的还是自己买的?还是让丫头婆子去买的?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银子买的?当年你不过是一个妾室,你是怎么下的毒?”

    徐习远的问题一个个地问了出来。

    “民妇,民妇……。”于丽珍被问得一时转不过弯来,呆愣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民妇早已不记得了。”

    “好一个不记得。”徐习远眼眸一眯,说道,“王大人,这刁妇说不记得了,王大人可是有什么办法让她能够记起来?”

    “六殿下英明。”王大人点头,“来人,上刑,拶指。”

    两个衙卫弄了拶指出来,套在了于丽珍的十个手指上。

    十指连心。

    这还没开始用刑,于丽珍吓得全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大如豆,颤着声音说道,“大人,大人,民妇招。”

    “说。”王大人喝道。

    “是民妇自己买的,在离京去南州府买的。”于丽珍回道。

    这是唬弄谁呢?徐习远扬了扬眉,懒懒地看向王大人。

    王大人说道,“动刑。”

    两个衙卫一用劲。

    于丽珍只觉得那十根手指的钝痛都直接剐向心窝,如万箭穿心一般,“啊!”于丽珍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公堂。

    于丽珍到底在悔过楼吃了几个月的苦,这一夹没半响就直接痛晕了过去。

    徐习远眼眸没有抬。

    王大人道,“继续。”

    “啊。”晕过去的于丽珍痛醒了过来,身上的冷汗湿透了背心。

    于丽珍痛得一张扭曲的脸看向范言志。

    范言志额角也布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围观的群众听得那凄惨的尖叫声,都背过了脸去,不忍相看。

    “夫人,夫人。”王妈妈吓得抖成了一团。

    明慧安静地站在一侧,脸色如常,脸上带了淡淡的疲倦。

    “招与不招?”王大人喝道。

    “招,民妇……招。”于丽珍痛得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虚弱地回道。

    “夫人,您想想小少爷,你若是出个万一,你让小少爷怎么办?”王妈妈哭着搂住了于丽珍。

    “夫人,神医,神医。”王妈妈说完,在于丽珍的耳边低语了一声。

    于丽珍眼眸一亮,“招,招。”

    然,徐习远却是看了一眼明慧,见她脸上的疲倦,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扭头说道,“王大人,今日天色已晚,你看……”

    “来人,把一众嫌疑犯都关押大牢,明日再审。”王大人闻音知雅意,惊堂木一拍,说道,“退堂。”

    “威武。”一众衙卫声音洪亮喝了起来。

    见退了堂,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地散了。

    “郡主。”于丽珍挣脱了两衙卫的手,一把跪在明慧的面前,拉住了裙裾,仰头看向明慧哀求说道,“琦儿,他是你弟弟,他什么都不懂,你让神医救救他。宋神医是你师父,只要郡主一句话,神医肯定会出手相救的,你看在你们是同父的面子上,你开开恩,救救他。”

    明慧看了一眼一旁被人架着走的范言志,弯身勾唇,“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为何要救他?不过,你若是冤枉的,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罢,起身。

    范琦啊,于丽珍心尖尖的人。范言志想要把罪名推给于丽珍,明天倒要看看这于丽珍会不会依然心甘情愿给他顶罪!

    夏承毓走向明慧,眼眸泪花闪闪,“表妹。”

    姑姑居然是被人给毒杀的!夏承毓这心里的火是一簇一簇地往外冒,若不是公堂之上,他定会先杀了那对狗男女!

    “表哥。”明慧微微一笑,然后目光看向母亲的骸骨。

    徐习远随着她的目光看了去。

    王大人立即走了上来,朝徐习远与明慧行了一礼,“殿下,郡主放心,微臣定会让人好生看护着芳菲郡主,不会有半丝的差错。”

    “辛苦王夫人。”徐习远说道。

    “有劳。”明慧微微屈膝。

    “这是微臣份内之事。”王大人躬身。

    “丫头,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也不跟我与你师兄吱个声?”宋一羽走了过来,抱怨了一声。

    “师妹。”

    风挽临跟了宋一羽过来,站在外面听审。

    “师父,师兄。”

    “宋神医,风兄,先离开这里再说。”徐习远看了眼明慧,说道。

    “宋神医,风兄,表妹今日赶了这么久的路还没有休息呢?”夏承毓也说道。

    宋一羽与风挽临点头。

    出了刑部,夏承毓与明慧的脚步顿了顿,眼眸看向路边。两辆华丽的马车,侯在路边。

    镇国公夫人李氏与夏二夫人站在马车边,翘首盼望。

    “大舅母,二舅母。”明慧愣了下走了过去,没有想到大舅母与二舅母会亲自来接自己。

    “可怜的孩子。”镇国公夫人李氏伸手揽住了明慧,搂着就直掉眼泪。

    “大舅母,二舅母……”

    “什么都不要说,先回家。”镇国公李氏擦拭了一下眼泪。

    “嗯。”明慧点头。

    夏承毓拉了镇国公李氏悄悄说道,“母亲,二婶,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表妹今日极累。”

    “嗯。”李氏点了点头。

    有了公主府的人来接,宋一羽与风挽临则先行离开回去了。

    徐习远则与夏承毓一起上了马车,一起去了公主府。

    “累了吧,先眯会,等到叫你。”姚氏说道。

    “嗯。”明慧点头,倦意袭来,缓缓闭上了眼眸。

    李氏与姚氏对视了一眼,没有出声。

    范言志与于丽珍被收监关在了刑部的牢房,明慧被公主府的人直接接了回去,范老夫人听得打听回来的消息,砸了两套茶杯。

    “那死丫头,她姓范,是我范家的血脉。你看看她做的这事?”范老夫人指着外面骂道,“状告亲父,这范家的门还都不进了?”

    “老夫人,别气坏了身子。”秦妈妈低声劝说道。

    “我看她以后还进不进家门!”范老夫人把手里的茶杯又砸了下去,转而想到于丽珍范言志夫妇,骂道,“于丽珍她好一个妒妇,居然敢下毒毒杀芳菲郡主,当初我就不该做主让这个丧门星进门,好端端的一个家如今被她折腾得七零八落的,丧门星……。都怪我老婆子识人不清,我怎么对得起范家的列祖列宗啊!”

    秦妈妈暗叹,不时地劝慰两句。

    到了傍晚,一场萧索的秋雨突然而至。

    灯火辉映,明慧状告生父的事传到了京城的各个角落。

    而京城灯火最亮的这一晚属庆元侯府,庆元侯府内灯火通明,喜气洋洋,满堂宾客,热闹非常。

    ------题外话------

    嗷嗷嗷,亲们说给一个什么样的洞房花烛给范明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