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教养嬷嬷那可是最为出色的教养嬷嬷,公主是天之骄女,自然是我等闺阁女子最佳的表率,最是知书达理,端庄大方,恭顺贤淑的。”

    站在李皇后身后的红丝听得的明慧的话,嘴角直抽搐。

    皇后娘娘这是客气,想着把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毕竟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斗斗嘴也是寻常不过了,而且一方还是公主。

    若是一般人,红丝想李皇后定然是还会敲打一番的,但是面前的是昭阳郡主明慧,救过皇上性命,状告过生父,挽救过不少老百姓性命。

    皇上册封她为昭阳郡主,其意义非同一般,既向世人昭显了对她的宠爱,又宣告了她的尊贵。

    还有,那威远侯,虽是没有什么证据,但多少都跟她有点关系。

    可这郡主是完全按着皇后娘娘所出的接牌,还给依宝公主扣上了这么一个华丽的大帽子。

    闺阁女子最佳表率!

    身为公主,品性行事,自然是代表着皇家风范,自然是闺阁女子的表率!

    这一步——

    如此冠冕堂皇。

    却真真是将的皇后娘娘没话说。

    李皇后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底的利芒一闪即逝,看着明慧说道,“你这孩子,这嘴莫是摸了那蜜。”

    “多谢娘娘的好茶。”明慧捧着杯盏,直笑。

    “明慧你心善,有一颗怜悯之心,如今公主府的事情未定,哀家也不敢妄言,但是不管将来结果如何,皇上念在你以前的苦劳上是不会为难你的。”李皇后话一转就转到了公主府的事情上,雍容华贵的李皇后身上就带了几许迫人的压力,“小六那孩子幼年失母,很是可怜,哀家身为他的嫡母,一心希望他能平顺安康,但是如今你的处境……。”

    李皇后微顿,目光看着明慧,脸上闪过担忧,“你与小六的婚事就此作罢吧,小六性子执拗,这事,还是由你亲自提出来的好。”

    闻言,明慧眉心微微挑了下,嘴角噙着的笑就带了几分冷意。

    锦上添花易。

    雪中送炭实在难!

    如今事情还未定,还没有落难,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踩上来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如今自己的处境!

    后面的话李皇后没有说出来,但是明慧是听得明明白白的,无非就是自己如今今日的处境与身世配不上徐习远,甚至还会拖累到徐习远。

    她是皇后,是徐习远的嫡母,成亲是大事,身为嫡母,她关心徐习远的婚事倒是很合情合理。

    明慧开始猜测李皇后会因为外祖家的事,会威胁自己亦或是趁机拉拢自己,但是却是没有想到李皇后会朝自己与徐习远的婚事下手。

    李皇后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大皇子与二皇子。

    自己与徐习远的亲事,就算是公主府保持中立,那在其他人,则会把公主府理所当然地归属到徐习远的阵营。

    外祖母他们若是没事,事情就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但是……

    明慧拧了下眉头。

    通敌叛国,这样的罪名,若是公主府定下了这样的罪名,那定然自己也会受到牵连的。

    那样徐习远也会受到影响,这样不是就更好?

    成与不成,都是一半对一半。

    这通敌叛国,只有两个结果,定,或是不定。

    一半对一半。

    大皇子,二皇子是嫡,尤其是大皇子还占着一个长,公主府拉拢不了,保持中立,但自己与徐习远成亲了,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又或是李皇后相信公主府是被诬陷的,是清白的,如此才会趁着这个机会,搅浑了这婚事。所以才会等不及那一半的定罪。

    倘若罪名一落定,李皇后她比自己更加明白,这门婚事对徐习远只有百害无一利!又或——

    明慧瞥了眼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李皇后。

    垂眸把自己心底的那个想法给压了下去。

    “明慧,你心善,最是善解人意,这千万毫无关系的百姓你都能伸出援手。”李皇后见得明慧久久不语,循循劝说道,“你与小六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了,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就不要让他为难,他执拗,只有你开了口,他才会死心。”

    李皇后看了眼垂首的明慧,继续说道,“明慧,你懂礼最是知进退,就算是为了他好,如今这样的情况,你退一步,把这婚事退了,这样对你与小六都好,先避了这风头,等情况稳定了你们想怎样再说。你是不知道,今日早朝,金銮殿上就有臣与皇上进谏,小六那孩子就不管不顾地扫了人家的脸面。”

    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打着是为了自己与徐习远好。

    如此一心为儿子着想,还考虑得如此周到,只要避开了这风头,将来想怎样再说,将来婚事再议就是了。

    多贴心!

    明慧心里不由得感叹,如此面面俱到,一心人着想的李皇后,那依宝公主怎么就没有学到一分呢?

    自己这边如今能为自己做主的长辈都被拘禁在公主府,于是这事当然只有能找自己商量了。

    这一击,直捷了当,直刺心窝!

    虽是带着商量,却带着堂堂皇后的逼势。

    如一般十五岁的少女,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李皇后见着明慧依然没有出声,于是想了下放下手里的杯盏,继续游说疏导着明慧,“你也不用担心,只等这次风头过了,将来的事自然是好说,哀家会为你做主的,还有有皇上宠着你……。”

    这话还没有说完呢,明慧就抬起了头,双眸对上了李皇后的视线,一触及明慧的目光,李皇后嘴里的话就顿住了,说不出来。

    明慧抬头看着李皇后。

    如寒星一般褶褶发亮的双眸中,有震惊,有伤心,有为难,有羞涩,有愤怒。

    明慧的表情一目了然,似很是震惊会从皇后的口里听到这样的话,似是难为她小小的年纪,一个闺阁女子要对这样的事情做出这般艰难的抉择,如此这般把她的婚事弄到台面上说。

    更多的却是愤怒。

    李皇后是谁?

    将来的婆母!

    身为婆母,却如此的落井下石!

    明慧如深潭一般的双眸之中慢慢地凝聚了水气,凝结成了泪,盈盈的泪水盈眶泫然欲泣,却很固执地一滴都不曾滚落下来。

    李皇后见得明慧如此,放柔了声音,劝说道,“这事是难为你了,但是,你与小六情意重,你该为他多想想……”

    明慧乍然起身,朝李皇后屈膝,福身,说道,“承蒙皇后娘娘厚爱,能如此为明慧与六殿下着想,然,明慧却是不敢抗旨不尊的,还请皇后娘娘亲自与皇帝表舅为明慧求个恩典吧,”

    说完抬头咬了咬唇,一脸悲愤地看向李皇后说道,“如今外祖母与舅舅他们都身蒙不白之冤,如今明慧的处境恐怕是会给六皇子带来灾难,但明慧不过是弱女子一个,人言微轻,还请皇后娘娘能劝说住六殿下,明慧,明慧,……自是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明慧垂着眸子,声音甚是凄切。

    自己没有长辈,孤苦无依,想要拿自己下手?

    想要踩自己,那也得看自己愿意不愿意让她踩,她范明慧可不是养尊处优的闺阁千金,端着皇后的架子,就能吓唬住?

    李皇后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一会才把胸口的那股气给压了下去,自当了她当了皇后这些年来,何曾如此被人堵过?

    明明是柔弱的语气,却是那样的犀利。

    话里的意思却非常的明显,想毁亲,让皇帝与徐习远来说,她范明慧自然是没得半点怨言!

    闻言,红丝脸色变了下,端起来茶杯递给李皇后,轻轻说道,“娘娘,喝茶。”

    李皇后接了茶,喝了一小口把杯盏还给了红丝,然后才看向明慧说道,“看你这孩子,瞧你这话说的,快,快起来,瞧你这小脸都要花了,红丝,快带郡主下去洗洗补补妆。”

    说完瞧红丝使了一个眼色。

    “是,娘娘。”红丝应,走到了明慧面前,“郡主,请。”

    明慧垂眸说道,“谢皇后娘娘厚爱,娘娘若是无事,那明慧就先行告退了。”

    李皇后脸色微沉,双眸一蹙看向明慧。

    微垂着脑袋,平日里只当她是疏淡冷清,今日配着这素淡的穿着,却另有一番别样的柔弱。

    李皇后有些恍惚,似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芳菲郡主。

    那时——

    却是自己劝说她下嫁范家。

    那时,范家与那当时势头正旺的三王爷有矛盾,当时的范家当家老爷范元植就是看中了公主府的实力,以及芳菲郡主与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亲如手足的情谊。

    范家的目很明显,以此芳菲郡主与范家二公子范言志的亲事,以保全整个范府。

    可,公主府万千宠爱的芳菲郡主,又岂是那般好娶的?

    于是范元植设了局陷害芳菲郡主。

    事发,自己分析利弊,劝说着她,因当时的皇上也需要范家的助力。

    当时,芳菲郡主那双清澈的眼睛,李皇后觉得自己无所遁形,都没有与之对视的勇气,那般的清澈,似乎所有的一切芳菲郡主都是清楚的——

    很清楚自己与贤妃在后面做的推手。

    ……

    李皇后看着与芳菲郡主有着相似容颜的明慧。

    前次去南江府,说是奉了皇上的密令去的。

    然,李皇后却是明白的,她是了徐习远去的。

    有其母必有女,

    然而她范明慧,为了自己深爱的人——难道不能退步?

    满怀信心的李皇后却不想,眼前的人却是半步都不肯退。

    “你这孩子,这脸上的妆都花了呢,去洗洗。”李皇后缓和了神情,说道。

    “明慧还是不打扰娘娘了。”明慧回了一句,然后行足了礼,然后抽出了锦帕捂住了嘴,含着盈盈的热泪,转身。

    看着明慧挺直的背影,李皇后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得,下不得,这样含着委屈的倔强,是给谁看呢?

    “娘娘,您喝口茶,消消气。”

    李皇后接了杯盏,却是一把摔到了地上,地上铺了羊毛毯子,茶水湿了一地杯盏没有碎,哐当哐当滚了滚才停了下来。

    公主府定罪了还好。

    若是没有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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