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内侍松了一口气,忙让开了路。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皇后进了殿阁内,跪了下去。

    “平身免礼,皇后起来吧。”宣文帝说道。

    “臣妾不敢。”李皇后跪在地上没有动。

    “皇后是想为那孽子求情?”宣文帝明知故问。

    “儿臣不敢。”李皇后缓缓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宣文帝,“皇上,习莛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您最是清楚,他可能会犯错,但是此等关系到万千老百姓性命的事,他怎么会敢?皇上您是了解他的,他不会如此糊涂做下这等泯灭良心的事的?”

    宣文帝淡淡地道,“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朕当然是明白的,但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朕已命了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彻查此事,皇后放心便是。”

    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是皇上的心腹,彻查这件事不用担心被有心人收买。

    然,这堤已经溃了,又有证人。

    彻查!只怕这是一个万劫不复的坑,李皇后没来由的就打了一个冷颤,“皇上,皇儿他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定是有人陷害他,算计他。”

    “他若是没有做,朕自然会还他一个清白。”

    看着神情淡漠的宣文帝,李皇后心一点点地往下沉,“皇上,您就见他一面吧,这孩子在外面额头都磕破了。”

    “你带他回去吧,让他在府里安生呆着,不要轻举妄动。”宣文帝罢手一口回绝了李皇后的哀求。

    “皇上。”李皇后面色凄凉,想了下说道,“皇上,您一定要还皇儿一个清白,这等泯灭良心的事,他定然是不会做的,若是犯了什么小错,您看在依宝的面上,依宝这才刚离开,若是她听得了这消息,依她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皇后这是提醒宣文帝,依宝与徐习莛是同胞兄妹,依宝若做了什么出格的事,那北辰与大安就会微妙起来。

    “你这是威胁朕?”宣文帝目光冰冷地看向李皇后。

    “臣妾不敢!”李皇后垂眸,哽咽着说道,“臣妾惶恐,臣妾只是担心这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一个陷害来陷害大皇儿的,至于依宝,她的性子,皇上您是知道的,她知道了她大皇兄出事了,定然是会十分担心的。”

    依宝与徐习莛的感情最好,宣文帝当然是清楚的,但李皇后这个时候提了依宝,有担忧,但恐怕也不止是担忧。

    宣文帝目光定定地看了眼李皇后,挥手,“何成,送娘娘出去。”

    说罢,闭上眼睛靠在了龙椅上。

    “娘娘,请。”

    李皇后看了眼宣文帝,紧了紧手,“臣妾告退。”

    出了门,李皇后弯身,“皇儿,你跟本宫回去吧,等你父皇气消了,你有什么冤屈再与你父皇说。”

    “母后!”徐习莛抬头看着李皇后,李皇后点了点头。

    徐习莛这点头起身,许是跪太久,膝盖麻木发软。

    李皇后吩咐了一人去请太医,又让红丝与自己一起搀了徐习莛离开。

    见着李皇后与徐习莛离开了,何成这才转身回了殿里。

    “皇上,大殿下与皇后娘娘都回了。”何成低声禀说道。

    宣文帝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眸,起身。

    一步还没有迈出去,眼前一黑就往后栽去。

    “皇上。”何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宣文帝,“来人,快请太医。”

    宣文帝晕倒的事迅速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刚没走多远的李皇后立刻就拉了徐习莛往回赶。

    没一会,宫里的众妃嫔都齐聚在里承乾宫。

    徐习远,徐习澈,徐习徽三人也匆匆赶了过来。

    众人都屏声凝气地等在寝殿的前厅里。

    “菩萨保佑皇上龙体安康。”静妃揪着锦帕,双手合十低声喃道。

    刚开始,李皇后与贤妃两人都没有开口,其他妃嫔也就不敢轻易开口,这静妃一出声,马上就有人跟着出声。

    “这太医怎么久了还出来啊?”

    “皇上。”众人就揪着锦帕紧张地往里望着。

    “皇上,身体向来很好的,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一妃嫔提出了质疑声。

    闻言,大家的目光都若有所思地看向额头上还有血迹的徐习莛。

    “安静,皇上病着呢,你们唧唧歪歪的吵得皇上不得安宁。”李皇后凤目一扫,威严说道。

    众人就忙噤声,目光看向内室的方向。

    徐习远皱着眉头,目光在李皇后与贤妃的身上顿了顿,眼眸闪过深沉与忧思,然后目光看向内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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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片跟明慧说的大皇子徐习莛事情的时候,明慧正与豆蔻,苏嬷嬷绣着嫁妆。

    明慧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也就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了,慢条斯理地把那一朵花绣完了,这才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起身。

    “这大皇子真够狠的,做出这等泯灭良心的事来,当时本来就是水患,这决堤不知死了多少的老百姓,给多少的老百姓带来了无法估量的灾难。”豆蔻当日是没有跟着去南江府,但也挺了不少关于水灾的传言,还有她与冰片住在一个房间,冰片虽是话少,但是多少她还是听她讲了不少事的。

    “小蹄子,看来是郡主平日里太过放纵你了,敢编排起皇子来了。”苏嬷嬷抬头看向豆蔻说道。

    “奴婢谨记嬷嬷的教诲,嬷嬷尽管放心,奴婢也就是在你们面前才敢的。”豆蔻忙道。

    明慧笑了下,摇头走了出去。

    身边的人性情如何,明慧自然是清楚的,这豆蔻自是不会碎嘴,进退很是有理,但,若是被有心的人听了去,说不定就传成,这事是徐习远倒腾出来的。

    明慧想着这事应该与那徐习远是多少有些关系,当日吃亏的可是徐习远,想来他不会那般罢手的。

    明慧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才低声问冰片,“这奏折是谁呈上的?”

    “是,南江府的参将。”冰片回道,考虑了下又加了一句,“宋参将以前曾是宁国公麾下的一员猛将,三年前才被皇上派去了南江府当参将。”

    宁国公麾下的猛将?

    也就是说这宋参将是五皇子的人?

    难道说,不是徐习远的主意?

    不会。

    明慧翘了翘嘴角,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究。

    人,不是徐习远的,但是徐习远他定然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明慧很肯定。

    明慧仰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徐习徽的人,参奏了徐习莛。

    这后宫,皇后与贤妃定是会争斗了起来。

    徐习莛这炸毁堤坝一事,皇帝表舅定是会怒火攻心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明慧正想着,冰片又说道,“皇上晕倒了。”

    “皇帝表舅晕倒了?”明慧扭头看向冰片。

    冰片点了点头。

    这……

    明慧想了下,转身立即就往安阳公主的院子走去。

    见着两位舅母都在,明慧也没有惊讶,想必外祖母与两位舅母定然也是知道皇帝表舅晕倒的事了。

    “正要让人去叫你过来。”安阳公主招了明慧坐在身侧。

    “皇上晕倒了,你可是知晓?”安阳公主问道。

    明慧点头。

    安阳公主等人倒是没有惊讶明慧会知道,毕竟这冰片是皇帝赐给明慧的人,而且她身边还有徐习远安排的人。

    安阳公主点了下头,脸色凝重了起来,“皇上无事便好,若皇上他……。”

    李氏姚氏目光都看向安阳公主,两人的脸色甚是凝重。

    明慧秀眉轻轻地蹙起。

    安阳公主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明慧心里很清楚。皇上若是醒不过来,眼下储君未立,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你是神医的徒弟,以防万一,会接你进去给皇上探脉,等你大舅舅回了,他会告诉你宫里我们的几个暗桩。”安阳公主未雨绸缪,交代明慧说道。

    外祖母的担忧,让明慧很感动,于是笑着说道,“外祖母太过担心了,兴许不会叫我进宫呢。”

    这公主府在宫里的暗桩,安插在公主府定然是不容易,而且这暗桩在关键的时候,能够给公主府带来很大的用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有防备总是好的。”安阳公主拍了拍明慧的手臂,说道。

    再拂外祖母的关心,就过意不去了。明慧搂了安阳公主的胳膊直笑,“谢谢外祖母。”

    “傻丫头。”安阳公主慈爱地点了下明慧的额头,然后抬头看向李氏与姚氏。

    “母亲,我会吩咐府里的下人,除了负责采买的人,让他们不要出门,还有各铺子我也会吩咐各管事的尽量低调小心行事。”李氏说道。

    这个时候,小心低调为好,安阳公主点头。

    “母亲,我姝儿他们兄妹我也会交代清楚的。”姚氏说道。

    “府里有你们做主,我也很是放心的。”安阳公主说道了,叹了一句,“今年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水灾,然后公主府出事,现在宫里又出事。

    “皇上可千万要醒来才是。”安阳公主看了眼明慧,说道。

    听得安阳公主如此说,李氏与姚氏也叹着气看向明慧。

    两人好不容易才定下来,眼见明慧及笄在即,两人婚期的也在望。

    如皇上去了,事又不知会有多少的变化。

    储位之争,向来都是鲜血铺成。

    安阳公主李氏姚氏三人这是担心徐习远。

    “公主,二老爷与大老爷回来了。”三人沉默间,珍珠在门口禀告说道。

    “请他们进来。”

    夏秩与夏瑞进来与安阳公主说了会话,也没有避着明慧。

    说完了,夏秩叫了明慧去了小偏厅,把公主府在宫里的暗桩都一一告知了明慧,又告诉了她联络的暗号。

    记清楚了,明慧这才回去。

    走到九曲回廊的时候,迎面碰上齐少卿,明慧笑了下,走了过去,“齐表哥。”

    “明慧表妹。”齐少卿走了几步,对着明慧一笑。

    公主府解禁没几天,明慧就把齐少卿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