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蹭到秋醒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时,手下的少年便会像鹌鹑一样,身体猛地紧绷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

    短短一分钟不到,秋醒却觉得煎熬无比。

    待梁夺用发圈绑好第三下,他才暗自长舒一口气,红着耳朵默默后退,与男人拉开距离。

    梁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挑了下眉,指腹仿佛还残留着擦过少年肌肤时柔软细腻的触感,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他发现秋醒皮肤是真的白,站在太阳底下跟会发光似的,因为过于窘迫无措,漂亮的眼睛水光潋滟,像是要哭出来。

    这副场景让梁夺想到一个词:色如春花。

    第6章 心事

    路过杂货店的时候,秋醒才想起来临出门时阿妈叮嘱他买瓶酱油。

    “梁夺哥,”他停下脚步,对旁边替他拎着背包的男人解释:“我要去买瓶酱油,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拿包就行。”

    梁夺看了他一眼,把背包重新挂到手臂上,丝毫没有还给他的架势,“没事,你去买吧,我在这里等你。”

    杂货店门口撑起的大太阳伞下,围了一圈下象棋的阿公阿婆,看见他们过来,也不专注看棋了。

    有那么一瞬间,秋醒觉得他和梁夺成了动物园供人观赏的猴子,时不时瞥过来一眼还好,居然还有几个人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什么。

    他只好进杂货店以最快速度找到酱油,掏纸币付钱。

    梁夺肩宽腿长,是个天生的衣架子,一件普通的短袖都能被他穿出高级感,仿佛他不是靠在门框边拎着脏兮兮的背包等人,而是穿着高定在t台上走秀。

    秋醒拿着酱油瓶出来,梁夺正神态自若的立在门口,轻松应对各个阿公阿婆的盘问,笑容得体。

    “秋秋啊,这小伙子是你们家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呀?”有人问他。

    秋醒记得这个阿婆家里有个正在读大学的孙女,没来由心里别扭,笑着说了声是,便急匆匆拽着梁夺走开了,离了好远才放慢步伐。

    “你怎么那么好的性子,别人问什么都说。”

    梁夺垂眸看着紧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答非所问,“我能和他们一样喊你秋秋吗?”

    秋醒脚步徒然乱了一拍,意识到自己还拽着他胳膊,立马松开手,炸了毛的猫似的瞪着他,“你别转移话题!”

    凶人的时候也像猫,软绵绵叫着恨不得伸出爪子挠他。

    “为什么不能问?”梁夺看着他。

    是啊,为什么不能问,秋醒为自己一时脑热说出的话懊恼不已,他觉得自己过界了,就算别人有意撮合,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秋醒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安的蜷起来又放松,理直气壮道:“你没明白吗?他们问你那么多是想给你介绍女朋友,你……你不能脚踏两条船。”

    梁夺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随即笑了,“我有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他忍俊不禁,在少年额前轻弹了一下,“今天你见到的那个人是我以前的同事,只是工作关系。”

    “盖环啊!(真烦啊!),”秋醒恼羞成怒地拍开男人的手,他一着急就会像阿妈一样蹦出来家乡话。

    “那是什么意思?”梁夺默默念了一遍,他大概能猜到是在说他坏话,但从秋醒嘴里说出来毫无威慑力,更像是撒娇。

    “就是你很烦的意思,”秋醒顶着大红脸对他翻了个白眼。

    走到家门口,梁夺把背包还给他,还伸手帮忙整理好帽子,“秋秋,明天见。”

    秋醒有一瞬间的茫然,抬头看他,不由自主的被男人的那双眼睛吸引。

    从前美术班的老师喜欢带学生去看水,静水、湍流、悬泉,她说不是所有拿画笔的人都能在生命走向衰败之前,遇到灵魂甘愿为之震颤的风景。

    而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黄昏,晚霞倒映在灰蓝色的湖水中,他猝不及防一头栽进去。

    第7章 素描

    秋醒冲完凉,拿起架子上叠的方方正正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随意套上一件白色的大背心就出来了。

    他把毛巾搭在头上,一边擦着一边走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白梅女士关上的窗户前,伸长胳膊推开。

    青斜镇人烟稀少,往远处望只能看见深沉静穆仿佛是坠在眼前的的星空,月亮皎洁。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小花圃,倒映在昏暗光影下的繁茂枝叶,影影绰绰,那是白梅悉心照料了数年的花草。

    他大脑放空,盯着辽茫的夜景出神,只是不停重复着擦拭头发的简单动作。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静谧的夜景。

    秋醒听见了扣门的声音,不是他的房间门,而是大门,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披着毛巾就想下楼。

    这么晚了会是谁,秋醒眼皮一跳,丰富的想象力让他一瞬间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无数部罪案电影,神情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是谁呀”,楼下传来白梅的声音,与此同时,她拧开大门上的锁,只露出一点门缝看向来人。

    秋醒听见她有些惊讶的朝门外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在交谈,只是没听清。

    他停下脚步,只觉得那人声音有点耳熟,也没多想,只当是镇里的人闲的没事来串门,便重新走到窗边吹风。

    白梅重新关上了门,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他猜着应该是把客人带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