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地里被你骂傻子还要笑着给你家产的人都没哭呢。

    “不,我永远十八。”宋韵随意抹了两把泪水,觉得不对,而后叫嚣道:“我是二十!”

    周妮娜嗤笑一声,没有跟失了记忆的宋韵多计较,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经纪人,对方很快就明白过来。

    经纪人走上前将钥匙给了周妮娜,“我们家宋韵就麻烦周导多照顾了。房子还是离婚前江边那套。”

    周妮娜拿着钥匙在手心里捏了一把,“江边那套?她没搬出去?”

    经纪人打哈哈,“说到底我就是个工作上的伙伴,难知道宋韵她心里在想什么?”

    一朝醒来错失金大腿,且迷茫过了十年的宋韵,闻声扯扯周妮娜的袖子,“什么江边?”

    “青璃江旁边的立交桥底下。”周妮娜拉着一脸茫然的宋韵往外面走,“你住那。”

    “不是?现在立交桥底下占位都要钥匙了吗?”

    “可不是。”

    周妮娜骗宋韵,丝毫没有愧疚。

    这个烂摊子兜兜转转落到了她手里面,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只有她知道。

    经纪人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轻啧一声,仿佛又回到了好几年前宋韵还没离婚的日子。

    “怎么看也不像是闹别扭的人啊。”

    偏生这几年折腾个没完。

    “希望周导能够好好照顾宋韵吧。”经纪人想到车祸调查报告上面写着的东西,只觉得匪夷所思,但终究还是将这些事情烂死在肚子里面,没有告诉周妮娜。

    有些事情,挑明了说对大家都不好。

    //

    这件事情已经过了许久,从记忆里面脱离而出的时候,周妮娜次次醒来都头疼欲裂,浑身汗水难受地像是回到青州市的春天,沉闷和黏腻,无形的手扯住她,没有办法从梦中醒来。

    离婚五年,周妮娜骗得了所有人,却没有办法骗自己的心。

    她还是喜欢宋韵。

    哪怕好多人都说——“啊,宋韵不是当着记者的面给你难堪吗?”

    “你新的纪录片第一个一星还是她给的。”

    “倒不用喜欢这种女人吧?是天底下好看的omega都死绝了吗?”

    周妮娜双手捧着酒杯,手指的前端插空交叉,僵硬地想要挤出一抹笑容,最后失败而终。

    “还好。”

    我喜欢她,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还好。

    周妮娜跟宋韵相识在青州市的沉闷且小雨不断的春天。

    因为性格问题,周妮娜在读大学的时候选择了青州市著名的清育大学,读了导演系。

    虽然是周家的长女,但认识的朋友却寥寥无几,大学读了一年,除了小组作业,周妮娜从不主动跟人交谈。

    宿友常取笑她,“周妮娜能一天跟五个人说话,简直是天下红雨,观音显灵。”

    周妮娜轻笑着侧头听着,摆弄着自己手上面的相机,没有说话。

    习惯了。

    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她绝对不找多一个。

    周五是要回去吃饭的日子,周妮娜收拾好东西,套上运动外套提拎着包跟舍友打个招呼,就打开门往大学城外面走。

    学校大门离宿舍要半个小时,周妮娜坐的校园车,打卡到门口,正想着是打车回家好,还是慢慢悠悠坐公交回去好。

    还没有想出一个结果,就被一个看上去纤瘦的omega挡住了去处。

    青州市的冬天会下薄雪,到了春天路两侧被清洁工人扫到一边的雪,被雨水打烂化在路两边,再加上阴沉的天气,完全感受不到这座城市的美丽。

    偏生,周妮娜为面前挡路的omega晃了神。

    宋韵也忘记自己身上的衣裳是哪家救助的了,饿得生疼的肚子让她险些直不起腰肢,直接跌倒在大学城南门口。

    这是她工作以后第十次被开除。

    今天要是再不找一个好骗的人,估计就要饿死在街头了。

    宋韵长得好看,白皙如瓷的肌肤,红艳的薄唇沾着水珠,纯/欲又色气,桃花眼微敛,乌黑的眼睫轻眨划过下眼睑,瘦弱的身形穿着单薄的衣衫,背后是深绿闷暗的街道,周围车辆嘈杂的声音穿入周妮娜的耳中。

    “你能请我吃顿饭吗?我钱包丢了。”

    宋韵硬着头皮,对着面前衣着一看就富养的姑娘说出了第一句谎言。

    她从来没有过钱包。

    周妮娜沉默半晌,脑海里先前还想着要怎么拒绝掉吵闹的家宴,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在邀请我吃饭吗?

    宋韵笑的面颊都僵了,也没有等到面前alpha半句话。

    硕大的学校门口,她们两个站在马路中间,要多傻有多傻。

    宋韵不想再在周妮娜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她饿得快要发慌了。

    “你想吃什么?”

    “?”

    宋韵冻僵的脖子微动,微敛桃花眼眸,看不透面前这个alpha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