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似乎是真的就这么化于无形了。

    只是方原,却忍不住想起了秦长老的话,心间微微有些发沉……

    ……倘若这里面,真的还有很多曾经为山门立下了功劳之人呢,就这么忘了?

    自己这次是回来报恩的,固然不想被人占了便宜,但更不想委曲了他们啊……

    “唉,一心热血回报山门,没想到这一回来,却发现局面比想象中的要复杂一万倍,既不想被一些宵小钻了空子,又不想让该报恩之人受了委曲,现在的你,是不是一团乱麻?”

    也就在这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却是李红枭换了一身普通仙袍,从洞府里走了出来,她笑吟吟的,有些得意一般的看着方原,似乎对方原如今面临的困境早有耳闻了。

    想到了李红枭神通广大,把这么多中州修士都请了过来,甚至还专挑了个自己晋升之礼时赶到,那对青阳宗,乃至是越国五大仙门遇到的问题了若指掌,也就不怎么奇怪了,方原无奈的叹了一声,道:“人心比神通还要复杂,我确实是理不清楚,难道你就可以?”

    说出了这话时,倒还真抱了几分希望。

    若是李红枭真有这本领,可以将这些事情理清,那么他也不惜俯身请教。

    “我乃堂堂九重天公主,怎么会处理这些嘈烦俗事?”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李红枭随口一句就否认了。

    方原心里,也顿时更无奈了,便转过了头不再说话。

    不过也就在这时,李红枭忽然笑道:“君子可欺之以方,你是君子,自然不懂,我是九重天公主,自也不会学这些龌龊手段,可我身边的人,却不乏擅长此道之人呀多的……”

    说着,便随口唤了一声:“崔公公……”

    不远处的一株大树后面,闪出了那位侍奉李红枭的内侍,恭声道:“老奴在!”

    李红枭淡淡一笑,道:“你是君子吗?”

    那身材胖胖的蓝衣内侍白净无须的面孔都笑的皱了起来,道:“老奴可不是君子,老奴是小人中的小人,当初就是因为老奴在宫里翻云覆雨,搬弄是非,这才惹得仙皇大怒,将老奴贬到了小公主身边鞍前马后,什么时候跟小公主学会了规矩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现在你先不用学规矩,先用点老手段吧!”

    李红枭笑道:“这青阳宗上下小丑跳梁,给你三天时间理得清吗?”

    那老奴却立时笑了起来,道:“咱们九重天宫里动辄数万人上下调动,暗流汹涌,遇事推诿者无数,见了麻烦奋进者无几,因此每逢功过赏罚,才需要用上几天的时间一一查典,方原算得个清楚,但青阳宗面临的这点小事,哪里用得了三天时间呀……”

    “给老奴一天时间,就差不多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李红枭的礼物

    还真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啊……

    方原没想到,连他都倍觉困扰的难题,在李红枭身边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奴手里,居然变成了如此简单的事情。

    这位老奴在得到了方原的允诺之后,便立时带了另外几位阴侍,以及李红枭身边的侍婢等等,一头钻进了青阳宗记录山间大事小事以及众弟子功德之数的大殿里,不过用了半个时辰不到,手上便有了厚厚的三大卷宗,当作了参考留在手上。

    再之后,又有人直接离开了仙门,想必是去不知哪里,搜集情报。

    青阳宗主得知有这么一位大人物配合青阳宗料理内务,也是大吃了一惊,不过发现这些人是真的只是清点功劳,厘清乱麻,而不是想要接管青阳宗一应事务之后,便也将信将疑的谴人配合,于是事务很快便又更顺利了起来,众多修真家族、叛宗弟子等等都请了回来。

    一座清幽的山谷之内,设下了案牍,那老奴坐于案前,笑脸相迎,一一询问。

    谁人有何种理由,冤曲,不快,都可以向他叙说,而他则慢慢悠悠,尽皆听到了心里,旁边却有人在飞快的记录,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倒是使得众人谁也不敢胡乱夸口。

    有这么一批,见势头不妙,直接就偷偷的从山谷里面溜了出去。

    这老奴身边带的人,也不阻拦,只是将这些人名记了下来。

    再之后,这老奴听完了众弟子哭诉,便又打着方原的名义,定下了三个标准,一是重列山门,厚加赏赐,一是暂列门墙,待罪立功,最后一个则是罪无可恕,交由青阳宗发落。

    说罢了之后,又问众弟子与修真家族,可有人愿意改口。

    直到众弟子都发誓立言,说自己绝无谎话之后,这老奴才取出了厚厚的几份卷宗,以及一些刚刚离开了仙门的九重天侍婢与神卫军从外面源源不断送了回来的情报,一一对应。

    “这位是青阳神宵峰的弟子是吧,你姓刘?”

    “呵呵,我瞧你所说的,自己是因为有妖人拿你族人姓名要胁,逼你不得不离开仙门,之后你虽身不在仙门,却一心为仙门着想,时时关注仙门,还曾暗中除过妖人……”

    “但咱家得到的消息,怎么是你们刘家早在你离宗三个月前,便举族迁出了越国,他们拿谁要胁你?而且你说时时关注仙门,这倒不假,三年前腊月里,有你同门师兄弟外出公干,惨遭妖人伏击,死了四个临死前拼死了一位妖人,这倒成了你立下的功劳了?”

    “这位洛水的孙老太公,你说自家虽然召回了子孙,但却一直在暗中为青阳宗效力,那咱家倒要问你,你们洛水孙家与越王庭的生意往来是怎么回事,那丹阁铺子不是你家的?”

    “莫仙子,你逃离山门之后,便逃到了隆乡躲了三年,哪里来的暗中效力?”

    “太合仙子,你倒实诚,直说怕死,在外面躲了几年,是走是留,看青阳宗的吧……”

    “张小仙师,你虽然说的不多,但你确实在离山之后,一直为仙门效力,青阳宗在渭南的生意遭到人打压,驻扎于那里的执事被人打伤,后被神秘人所救,这件事应该就是你做的吧,不过看样子你家老太公是真不知道你做了这些,他倒是一心投效越王庭的……”

    “李老爷子,请受咱家一拜,您身在仙门之外,却一心帮助青阳积囤物资,立下功劳无数,只是却被青阳宗山门内的人倒打一耙,反而污您投效妖魔,简直就是罪无可恕啊……”

    “……”

    “……”

    听到了这阴侍的话,众仙门弟子或惊或怒,或喜极而泣,自然也有一些矢口否认的,有一些恼羞成怒,说自己立过这么多功劳,仙门不该将自己当作犯人对待的,但这阴侍却理也不理,只是将最后结果记了下来,然后统一交给了青阳宗,自有戒律堂来决断……

    方原在谷边看了一会,心里倒是明白,这老奴其实就是掌握了许多越国动向的消息,有些甚至是极其隐秘的,通过这些消息与众弟子的言辞对照,有些事情自然就一目了然。

    再加上这老奴目光狠辣,心思纤细如发,缜密若针,就算有些情报不足之处,他也是一针见血,识破了真言假意,逼问几句,就得出了真相,处理起来,自然就更为精准。

    而在山谷之外观看了半晌,他心里也着实有些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