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天主的瞳孔微凝,有剑光隐伏。

    大长老的声音里,也有一些悲凉,低声道:“如今的无忧天,已有些人心浮动了!”

    “果然还是到了这一天么?”

    无忧天主细细想着这件事,识海里定格到了忘愁与离恨两位天主的身上。

    他久已波澜不惊的心绪,也陡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对于如今的局势,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这一次大劫之下,天元必然会亡,他们三人,也不是没有商量过要不要助天元一臂之力,渡过这一劫,只是太皇天那个存在,让他们三人都心有忌惮,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决定一动不如一静,不去管天元存亡,且等到这一劫过去之后,再想办法解决太皇天的事。

    但是,天元若亡了,以后的魔息怎么办?

    其实,他们三位天主心里,早就想到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法子了。

    想要三方天外天永远稳妥,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或许,确实该早做准备!”

    无忧天主过了很久,才缓缓的说了一句:“只不过要在仙会之后才行!”

    身前的大长老闻言满面惊愕,良久之后,缓缓向天主揖身一礼。

    ……

    “想要三方天外天永远稳妥,本来就只有一个法子!”

    而在如今的离恨天,离恨天主与忘愁天主,也正在离恨天宫之中叙话。

    忘愁天主神色淡然,像是在叙说着一件小事:“想要求得天地安稳,便只能再想一处天地,作为天元的备选,实际上,这才是保我天外天无忧最好的方法,比天元更为合适,只要拿下了无忧天,以后便可以每三千年一次,将渗透进来的魔息导入无忧天,借无忧天生灵去化解,如此一来,无忧天承载大劫,一举一动,我们都可以看在眼里,甚至在关键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派兵援助,三千年一循环,局面会比如今还好,我们也可以掌握着主动!”

    “这样做的话,我们也不必和外界打交道,无论太皇天那位究竟是谁,也奈何不得我们!”

    忘愁天主说罢了,轻轻一笑,道:“以前碍着面子,哪怕我们三人都心里有数,也没有人会提前将这件事说出来,但是如今,老无忧已经深怀恨意,再考虑太多便没有什么意义!”

    离恨天主静静的听着,没有表现出附和或是否定。

    他抬头看去,离恨天乃是一片湛蓝天空,没有一丝阴霾。

    与忘愁与无忧二天不同,离恨天位于两天中央,所以得到了两个天然的壁垒,黑暗魔息侵袭之下,忘愁与无忧会先受到压力,也正因此,如果非要选择一方天地导入魔息的话,也定是在忘愁与无忧之间选择其一,离恨天地位超然,也是最没有压力的一方天地……

    ……主动权,便在离恨天手中!

    忘愁天主面带微笑,看着离恨天主。

    离恨天主知道自己不能不发表意见了,于是他淡然笑了笑,道:“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只不过千万不能急于一时,乱了阵脚,所以,这一切都等着三天仙会之后再说吧!”

    第九百二十七章 一点也不难

    一股邪火在无忧天悄然出现,暗暗燃烧的时候,三十三天之中,方原正于虚空里结跏跌坐,头顶之上,撑开了一方世界,犹如一柄大伞,两侧皆有无尽法则垂落,柳条儿一般,他则在这一方世界之下,身边飘浮着一部一部厚重的典籍,隐有道蕴流转,而手边,则是一百零八道三生竹简,偶尔飘飞起来,划出道道玄奥的痕迹,周身仙气萦绕,散发荡荡紫光。

    远远看去,他便像是黑暗的三十三天里面,一盏微弱的烛火。

    而在他不远处,白猫趴在了法舟之上,老态明显,一直在打着瞌睡,只有偶尔,才会睁开眼睛,看一眼方原,才又放心的睡了过去,蛟龙则一直在法舟之上发怔,只觉得识海里那一片昏暗无迹,居然在方原修炼的过程中,隐有触动,这使得它困扰,但也十分期待。

    洛飞灵则只是照顾着方原,也照顾着白猫,她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偶尔,她会盘膝而坐,神识内视,过后脸色便有些黯然,但也很快,便会恢复如常,依旧笑意盈盈的模样。

    对方原来说,洛飞灵乃是这片残破而绝望的世界里,惟一能宽解心灵的存在。

    他能够稳住自己的心神,借了白猫的仙篆,一点一点推衍三十三天的法则变化,领悟自己的世界之道,便是因为有洛飞灵的存在,每每疲倦困乏,只消与洛飞灵说上几句,便可以再度打起精神,耐心的等待着天外天的信号,帮着吕心瑶下棋,然后推衍自己的功法!

    天地大道,着实太难。

    哪怕是残破的三十三天,也有着无法形容的道蕴。

    幸亏方原有着天衍之术,可以借此法推衍大道,否则的话,就算是有了仙篆,他也不能够推衍出那些法则的交织术数来,毕竟,他不只是想借助这些法则,而是要将法则的来源推算清楚,甚至可以凭空生灭,到了这等程度,他的神通便不再是神通,而是另外二字。

    造物!

    愈是推衍,方原愈觉得当初炼化三十三天的仙帝,着实太强!

    如今,自他拜师天地,推衍天地大道法则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年时间,这三年时间里,他已阅读无数了朱雀小世界里留下的仙典功法,了解大仙界的传承,然后又将自己的一方世界,炼化的更为庞大,更为真实,就像是飞鸟,在以藤条,织就一个天地般大小的巢穴。

    如常说来,他修炼的速度已经很快。

    但他如今,却觉得无比缓慢。

    不朽的境界太高,与他之间的鸿沟太大,无法如何奋进,总还是显得很慢。

    他惟恐当吕心瑶那边传来消息时,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掺与,但又不能不盼着她快一些做好这件事,因为掐指算算,天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天元快要等不起了……

    ……

    “三位天主,倒是很坐得住!”

    而在无忧天内,如今则有一个小女孩坐在了宗门前的玉石阶上,小手托腮,也在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明明已经都有了计较,偏偏还都隐忍不发,想等三天仙会之后吗?”

    “只可惜,有些事是由不得自己的……”

    无忧天中心,往生神山之上,无忧天主盘坐在洞府之内,露面越来越少了,仙老会的人以前每隔月余,总会拜见他一次,如今却已取消了这个惯例,整整一年时间,没有人再看到无忧天主的面,只有仙老会大长老知道,这是因为天主在为做某件大事做着准备……

    事关无忧天亿万生灵的存灭,所以一系列的推衍,一环扣一环,绝不可有半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