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一步,似乎想到什么,回头仔仔细细的打量风长安。

    青年长相普通,一双星目却各位明亮,他黑压压的眉宇间沉淀着凛然正气,看人时,总皱着眉,似乎想看穿对方的一切。

    这种目光,有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切虚伪的胄甲在这道目光下,都将分崩离析。

    一般人若是处在这种无形的压迫下,早就溃不成军了,可毕竟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在登天梯问心境内都挺过去的人,这点压迫对于风长安来说,并不算什么。

    青年打量着他时,风长安也打量着对方,只一眼,就认出青年的身份了。

    清韵宗第二十八代老祖“暮山”,渡劫中期修为,其相貌虽还年轻,其年龄实际已经三千多岁有余。

    他平时都在清韵宗封神涯闭关,除非宗内紧急大事,一般不轻易出关。

    风长安在清韵宗将近五百年,也不过见过他两面。

    第一面是在妖界进攻修仙界时,第二面就是一线天防线筹备大会上。

    弹指之间,已是二十年后。

    这二十年对于风长安来说,也不过闭眼再睁眼的事,因此,他对这位老祖的印象特别深刻。

    暮山老祖眯起眼睛,声线沉稳:“小辈是……”是字拖长。

    刻意拖长是字,等着人去接,避免尴尬。

    “小辈……”风长安按下青冥剑,正要弯腰行礼,想起这位老祖那双堪称火眼金睛的眼睛,硬生生忍住了,直挺挺站在原地。

    “风长安,子皈长老新收的亲传弟子。”

    “风长安?”暮山老祖嚼着这三个字,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自己扶着的人,“是个好名字。”

    “小辈爹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吉利。”风长安字字斟酌,“所以取了个这个名字,特驱鬼!”

    “驱鬼?”暮山老祖一只手贴在云诩背后,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灌进云诩体内,“身正影正,何来鬼怪?”

    风长安正疑心他这句话的意思,又听他说:“今晚你都看到了什么?”

    “没看到什么。醒来就发现原本离开的师尊又回来了,还吐血昏倒在床边,吓死我了。”

    暮山老祖道:“没看到其他的了?”

    风长安犹犹豫豫的盯着对方:“还有前辈……”

    “你今晚什么都没看到。”转头看向窗户,暮山老者的目光似乎穿透木窗,穿过绵绵细雨,一路望到支离破碎的穷荒。

    穷荒地带,烈日炎炎,尘埃飞扬。

    时间将地表割出破碎的痕迹,每一块泥土都如稻谷脱壳,坑坑洼洼的横在地表。

    在这片苍茫大地,埋葬着最古老的预言,当预兆降临的那天,将是整个修仙界的浩劫。

    风长安错愕不已:“啊?”

    “记住了,你今晚什么也没看到。”暮山老祖收回视线,轻飘飘的看了长明灯一眼。

    风长安只感觉脑袋后面一痛,待他再度醒来,已是早晨。

    晨光从窗外射进,被窗棂有秩的分割成数个小方格,均匀的铺在木制地板上。

    盛夏的气息经过一个晚上的雨水的冲刷,混合着屋外的草木清香,点染在房间各个角落。

    风长安摸着头爬起,他觉得后脑勺有点痛,正疑惑自己为什么感觉后脑勺疼,余光便看见那盏燃尽的长明灯。

    长明灯规规矩矩的横在地板上,腊泪淌了一地。

    “奇怪,我昨晚不是……”风长安回想着昨晚,昨晚他把云诩从梦境踢出之后干了什么?

    怎么睡地上?

    长明灯又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风长安光脚踩在木制地板上,明明是盛夏,地板却冷的刺骨。

    他狠狠蹙起眉,围着房间打量了一圈,什么奇怪的痕迹也没发现。

    难道是云诩先醒了,用长明灯一脚把他踹晕了?!

    风长安捡起长明灯,盘算着可能性。

    “嘚嘚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停顿两息,年轻人嘹亮的声音破门而入。

    “风师兄,可起身了?”

    风长安立在桌前,看向木门,“请问你是?”

    门外背对着个十七岁左右的年轻人,背负阔斧,腰间佩剑,身着一身内门弟子的白色滚边交领青长袍。

    他微微仰着下巴,扬声道:“姓杨名荐,道号其妙,风师兄且唤我一声其妙师弟便是。

    我是奉宗主之命,前来请师兄参与清韵宗拜师大典。”

    风长安竟不知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堂堂一代宗主,亲自吩咐人来请。

    “稍等。”

    杨荐挑了挑眉:“风师兄还请开门,宗袍在我这里。

    本来应该是昨晚和其他新进门弟子统一发放,可子皈长老先带着风师兄离去,只好先放我这里,由我转交给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