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轲笑着收回手机,揽着他的腰往外走:“接下来正片开始,不允许你再想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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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七月快乐!

    第46章 -生日

    当严轲把车停在郊外的公路上时,楚子晨还以为他的车抛锚了。

    从车窗朝外望去,这附近荒僻得很,道路前后都是一片漆黑。楚子晨恰好最近看了很多美国的犯罪片,里面那些变态都喜欢在公路上杀人,心里有点发毛。

    楚子晨不安瞪圆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严轲被他那小动物一般警惕的模样逗笑了:“害怕?从这里下车,到我们的目的地会比较近。”

    下车后,公路两边的景象看得更为清楚。设施简易的公路边只有一道矮矮的防护栏,防护栏的背后是一片坡度缓缓降下的草地,再远处就是静默在黑暗中的丛林。

    严轲长腿一迈就轻易跨到了防护栏另一侧,接着回身向楚子晨伸出了手。

    把手放在对方掌中的一瞬,楚子晨心中的稍许疑虑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朝森林走去,城市的噪音被他们逐渐抛在身后,只有脚步的沙沙声越来越清晰。

    眼睛适应黑暗后,楚子晨觉得森林也没有从外面看得那么漆黑可怖,头顶的银月就正散发着无边无际的清辉。

    “什么目的地?你把我带到这里,难道是要先奸后杀?”楚子晨忍不住问道。

    “看来你还不算害怕啊,还有心情开玩笑。”

    “开个玩笑转移下注意力嘛!”

    严轲回头冲他微笑:“那再给你一次机会,再想想。”

    楚子晨握紧了严轲的手,走着走着逐渐回忆起来,在严轲家里度过的某个早晨,对方曾问他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日,那时他好像随口说了森林、透明帐篷……

    前方树林里似乎透出不寻常的亮光,楚子晨紧张地伸长脖子眺望着。穿过一片密集的树林后,平坦的林间空地突然出现,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

    铺满小石子的空地中央,静静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透明帐篷。帐篷里面闪烁着细小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聚集在一起翻飞着,就像在水晶球中晃动着的流金。

    那是什么东西?仔细一看,那些光点正在像呼吸一样明明灭灭……是萤火虫!

    “太好看了……这个也太好看了。”

    楚子晨惊讶地捂着嘴。那时候自己只是心情不好随便说的,没想到严轲这么认真地为他实现了,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妙。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生怕走得太近就会让梦境破碎。

    严轲在后面推着他的肩膀,他才敢小心翼翼地走近。跨过某个界限时,帐篷忽然有所感应地亮起七彩灯串,这个巨大的“水晶球“”瞬间切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

    帐篷被七彩的灯串缠绕着,里面摆放着一棵装饰性的小树,树下堆满了礼物盒……这让他想起了童年时在文具店看到的微景观水晶球,底座里还装了八音盒,紧上发条后,就会边转动边响起叮叮咚咚的音乐。

    正回忆着,不知从哪里真的低声奏起了生日歌,面前这个梦幻般的水晶球,也好像随时随地都会转动起来一样。

    楚子晨突然有点想哭。严轲正要带他进帐篷,他却拉住了对方的胳膊,裹在自己身上:“别走,我还想在外面欣赏一会。”

    严轲从身后抱着他。他面对着巨大的水晶球,感动与震撼,种种纷乱的心绪在脑海中飞速流窜,难以捕捉。

    如果这只是一个美梦,他希望就沉溺在这里,永远不要醒来了。

    平复了一会情绪后,他偏头亲了亲对方脸颊,开始拍照,拍了大概好几百张才罢休。

    两人才进了帐篷,在铺着绒毯的地上坐下。帐篷中央的小树上也闪烁着彩灯,角落里装点着飘香的茉莉和白桔梗,折叠桌上早已摆好了蛋糕。楚子晨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帐篷内精心的布置:“这都是你一个人弄的?萤火虫也是你抓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嗯,跟策划你的生日会同时进行的。”严轲说。

    楚子晨想起来了。之前严轲把生日会的工作交给别人,原来是为了准备这个,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把精力放在了薛圣骞身上。他愧疚又感动得不得了,转身抱住了对方:“谢谢你,我很喜欢……我现在已经找不到符合我心情的词语了。”

    楚子晨说着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严轲抱着他,像对待一个撒娇的孩子那样,反复摸着他的脊背安慰了会:“好了,不来拆你的礼物?”

    于是楚子晨松开他,转身看着树下的盒子,长的,方的,小的,大的,拿起来晃晃,每一个都是沉甸甸的:“这么多?都是我的?”

    “嗯。这是我们分开这些年,我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楚子晨打量着五颜六色的、系着丝带的精致礼盒,心脏怦怦直跳。虽然平时也经常收到粉丝寄来的小礼品,但现在手还是激动得微微发抖,像是第一次收到礼物那样。

    “那?那我可拆啦?”

    “拆呀。”

    楚子晨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拆礼盒。

    第一个盒子是游戏掌机。“太好了,我正想买这个呢!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特别解压、操作还简单的游戏,咱们可以联机玩!”

    第二个是红酒。“1980年的波尔多!这个是不是不可以乱晃?下次我们找个高雅的地方一起喝掉吧!”

    然后是第三个……

    楚子晨像个小孩一样,拆开一个就放在怀里,哪个都舍不得放下。严轲无意识地跟着笑起来:“都是你的,又没人和你抢。”

    “这是什么?小别墅!”楚子晨举起手中的盒子,盒子上印着一套漂亮的白色小别墅,一面是外景,另一面是内景,里面小到桌子椅子,厨房灶台上的小锅子,都清晰可见。

    ”嗯,这是一个手工套组。”严轲说,“不过做起来可能会有些费时间。”

    “我最喜欢这个了!哥你知道吗,我看到这间房子,突然就想象起我们以后的生活了!”楚子晨说,“我们如果有一天退出娱乐圈了,就找一个安静的小山坡,建一栋这样的房子吧,只有你和我。养一条狗也可以!”

    严轲一愣,笑了笑却没有应和,挪挪身子趴在楚子晨后背上:“还没拆完,就知道这个是最喜欢的?再拆。”

    楚子晨便又拿过一个盒子开始拆。他把下巴搁在对方肩上,望着楚子晨的动作出神。

    以前送楚辰礼物的时候,对方通常的回答都是“你送的东西我都会珍惜”,或者是,“不需要这么破费”,他总是看不出对方是否真的喜欢。像楚子晨这样,惊喜到给每拆一个礼物都恨不得写一篇小作文的还是头一次。

    严轲心想,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这也许是“楚子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生日。

    他明明是抱着对方痊愈的希望,才会有这样的念头,此刻再想起时,一阵空虚和烦闷却猛地涌上心尖。

    我留不下你,只能在有限的时间你,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就算不会永远在一起,至少也对你仁至义尽,对得起这段相处的时间。

    我相信无论是阿辰还是你,都不会怪我吧。

    有一瞬间,他很想叫对方一声“子晨”。他不想在这种特别的时刻依然无法做到真诚,哪怕真诚与否只有自己心知。

    可是不行。称呼一旦脱口,真相就不得不暴露在阳光下了。

    那样的话,他不敢想象子晨该有多伤心。

    决定把病情告诉对方时,严轲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坦白一切的准备。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现在的他,只能无力地企盼着那一天到来得再晚一些。

    “哥,你累了吗?”

    楚子晨回过头,清澈的眼睛似乎要看透他肮脏的心事。他慌忙地别开视线。

    “没,只是突然想起,给你准备的蛋糕是冰激凌的,不如先把它吃掉吧。”

    “好诶!但是你要陪我吃。我吃奶油,你吃蛋糕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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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攻:我有一个烦恼……

    作者:揍你一顿你就没有了:)

    想要大家一些海星!众筹雇猛男揍渣攻啦!>w<

    第47章

    点过蜡烛,许完愿,两人就开始分享蛋糕。吃着吃着又胡闹起来,楚子晨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涂抹在某些部位的奶油格外香甜,玩到兴头上,严轲也不知不觉吃掉了不少。

    楚子晨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帐篷内的彩灯已经熄灭,日光下的景象像是失去了滤镜的生活照,好像什么都没变,却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清醒过来,带着疑惑环顾着帐篷内的狼藉。回忆起昨天的种种,竟是觉得太不真实。

    不敢相信,昨天自己在舞台上收到了那么多粉丝的动人告白,又在这里度过了严轲精心准备的梦幻般的生日。极致的浪漫和深情,就像是一瓶烈酒灌入他的身体,令他飘飘然忘乎所以。可现在梦醒了,他收到的款待越是奢侈盛大,现在他就越害怕。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一切本来其实不属于自己,自己一定是冒名顶替了谁,才拥有了这些。

    不然的话,自己这样一个平凡的人,充满瑕疵的人, 究竟是怎么配得上粉丝为他做的一切,配得上严轲为他做的一切。

    严轲在他身旁动了动,他的思绪马上回到现实。严轲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自己可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恍惚,以免令对方失望。

    见严轲缓缓睁开眼,他假装随意地埋怨道:“你也不帮我穿件衣服,被虫子咬了怎么办。”

    严轲还没完全清醒,翻了个身揽住他,声音沙哑慵懒:“那你被咬了吗?”

    楚子晨低头看看,身上倒是一个蚊子包都没有,红的地方都是严轲咬的。

    “有啊,被一只……好色的大虫子咬的。”

    “是吗,那很可能有毒啊。”

    楚子晨白了一眼坏笑中的男人:“对!就是有毒。”

    “那你岂不是已经中毒很深了。你怎么样,有哪里痒吗?这里?”严轲闭着眼,摸他的大腿和屁股,“还是……这里?”

    楚子晨扒开他的手,红着脸蹭地坐起:“你才中毒!起床了!”

    他钻出睡袋,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心越想越觉得昨晚的事真是太荒唐。要是被偶然路过的人拍到照片,自己的职业生涯估计就结束了。

    不过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倒也没觉得多么担心或者后怕。得知生病以来他就越来越没志向。只希望能保住自己现在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一直过现在这样的生活,身边有严轲,这样就足够了。

    两人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森林。

    快到公路边时,楚子晨远远看到他们的车后面还停了一辆车。正有些紧张时,后面那辆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一个年轻的陌生人。

    严轲毫不惊讶,直接上前对陌生人说:“安迪,去把森林里那些东西收拾了。”

    楚子晨见两人认识便松了口气,打量着面前名叫安迪的年轻人:“哥,这是你的新助理吗?”

    “不,是你的新助理。”

    “我的新助理?”

    楚子晨忽然反应过来,急得寒暄都顾不上,扯住严轲的胳膊问道:“等等,小景呢?!”

    “王景辞职了。”

    严轲的语气平淡得过分,好像楚子晨失去的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但楚子晨却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