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市立精神病疗养院吗?怎么会在嘉和医院?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但他来不及多问,披了件衣服就朝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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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攻终于想明白了。

    周六晚上见~谢谢每个送海星留评论的小宝贝!!(深深鞠躬)

    第74章

    十五分钟后,嘉和医院。

    “我找一个叫楚子晨的病人。”严轲风风火火地冲进急诊,抓到一个护士便问。

    “哦哦,车祸送来的是吧?走廊走到头就是。 ”

    什么?车祸?

    严轲的背上冷汗直冒,紧张得连胃都开始抽痛。楚子晨不是在疗养院,为什么深夜会遭遇车祸?又是谁送他来的?还有其他人一起被送过来吗?种种问题在他头脑中闪现,但他迅速按下了询问具体情况的冲动,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立刻看到楚子晨。

    他向病房狂奔过去,猛地推开房门。

    “子晨!!”

    病床上躺着的青年正是让他思念成疾的面孔。楚子晨静静地睡着,看上去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一颗心被高高提起又轻轻放回地面,他猛地松了口气,两腿一软,险些跌坐在病床前。送走楚子晨不过短短三天,也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他领教到了,牵挂一个人是多么消磨意志,他再也不想体验一次了。

    这种心情在看到楚子晨的一刻终于迸发出来,他情不自禁地弯下腰,把昏迷中的青年紧紧抱在怀里。

    “太好了,子晨,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吗,我甚至要感谢这次车祸,把你带了回来。”

    “我什么都肯给你,我什么都愿意改,只是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了。”

    抱起青年的一刻,他隐约感觉到对方的虚弱。不过这并未激起他的怀疑,毕竟离开前的楚子晨也是这样虚弱的。他把人牢牢地按在自己胸膛中,怜爱地摩挲着对方柔软的黑发,体会着失而复得的喜悦,直到护士走进病房都舍不得撒手。

    “这位先生,请你克制一点,现在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中年护士并未对眼前发生的同性亲密行为感到惊奇,反而有些嫌弃地提醒道。

    “啊,他怎么了?”严轲一阵紧张,小心翼翼地把楚子晨放回去,起身询问护士。

    “脑部未见损伤,但病人持续昏迷不醒,昏迷的原因还没有找到。我们需要检测他的呼吸和心率。”

    “好的。”护士的话令他有些不安,他赶忙让开位置给护士操作。不过他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子晨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一定很快就会醒来的。自己得赶紧把他的日常用品都准备好。

    那之后,严轲就陆续把楚子晨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喜欢的零食都带了进来,几乎占据了半个单人病房。但一天又一天过去,严轲在病床边守了三天三夜,楚子晨依然没有醒来。

    眼看着楚子晨身上的监测设备越来越多,护士开的药名越来越罕见,严轲觉得自己可能随时都会崩溃。

    “请您务必跟我说清楚!”严轲终于忍不住了,紧紧抓住了一个来查房的护士,“他是不是受了脑损伤,你们没有检查出来?还是来之前就中毒了?你们化验过他的血液吗?还是说他得了破伤风?他的手指上有个很深的伤口你们不是看见了吗?他到底为什么还是不肯醒,他会变成植物人吗?我需要一个说法,拜托你……”

    护士望着眼前胡子拉擦、双眼通红的男人,感到一阵惊恐又怜悯。这个人看着挺有钱的,却连个护工都不肯找,几天来不眠不休守在病房里,一个人胡思乱想,迟早会扛不住的。不过这样绝望的家属她已经见过很多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您说的这些我们都有确认过了。现在我们调整了一下用药,还要观察几天看看,您先不要太激动好吗。”

    严轲木然地点点头。护士出门后,他坐在床边,握住楚子晨的手。这几天当他心里实在苦闷难当时,就总是这样对着楚子晨说话。

    “子晨,其实你只是在装睡吧?你想让我担心,让我后悔,才故意装睡不理我的。现在你解气了吗?你醒过来,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肯定会解气的。你醒过来吧,别玩了,你再玩我可要生气了……”

    严轲深深埋下了头,几滴滚烫的液体坠落在楚子晨的手背上。

    自欺欺人是多么好笑啊,其实他分明能感觉到,这只手腕的脉搏已经变得多么微弱了……

    梦境之中,危机已经解除,四周围是一片纯白的死寂。

    阳台中央,楚子晨被楚辰紧抱着在空中漂浮,将两人包裹在一起的金色光膜,也是禁锢着楚子晨的,是楚辰的精神能量。

    遭到禁锢的楚子晨,自我意识变得薄弱,因此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眠。尽管如此,楚辰为了让他适应意识世界的生活,模仿着外部世界的样子,不断切换着昼夜。

    实际上自从意识世界和外部彻底断联,就连楚辰也无从分辨时间的流逝,所谓的昼夜也只是楚辰的主观感受而已。

    这一夜,楚子晨似有所感,从睡梦中转醒。

    他睁开眼,出神地望着自己的手背,又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楚辰感觉到他的动作,也睁开了眼。

    “怎么了?”

    “我觉得……他找到我了。”

    楚辰自然知道楚子晨口中的“他”是指谁:“那你呢,你想见他吗?”

    “当然不想!”楚子晨急着反驳道,“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不会再留恋他。”

    “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一点都不再犹豫、不再痛苦了?”

    楚子晨垂下眼睛,深知在楚辰面前辩解是没有用的,于是老老实实答道:“但是很快就会好了。你不必担心我。”

    楚辰轻叹一声:“看来你还没有发现你自己的变化。”说着,忽然在他的胸口轻轻点了点。

    楚子晨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竟然泛着一圈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和包裹着两人浮空的金光十分相似。

    一个圆圆的东西,裹着一层金光,似乎正要从楚子晨的胸膛里脱出。

    “这是……这是我的灵魂吗?我就要死了吗……”楚子晨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

    “别怕,不是的。不过……”楚辰低垂着睫毛沉吟,“你控制不住它,是吗?”

    楚子晨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你是说它吗?是的……”

    楚辰点点头,若有所感地望向窗外的星空:

    “好像有一种力量正在感召着他,让它飞向表意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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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伙儿应该已经放假了吧?假期快乐!!我们明天见哦~~

    第75章

    会议室门外的走廊里,一群刚刚结束会诊的大夫鱼贯走出,从不同方向离开了这里。走廊内由短暂的喧嚣归于安静,没人注意到一个身着西装,却像醉汉一样,六神无主地歪坐在走廊边的男人。

    严轲目光呆滞,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是的,今天早晨,在护士用了新的药物之后,楚子晨终于醒了过来。

    语.阎

    看到楚子晨睁眼的一刻,严轲像个小孩一样疯狂按着床头的呼叫铃,又冲到走廊里大喊一通,差一点就要喜极而泣。

    但这样的快乐就像不堪一击的泡泡,在和楚子晨尝试沟通时便戛然而止。

    严轲、护士、大夫……没人能解释眼前发生的事——

    楚子晨虽然醒来了,但是眼神发直,不认识任何人,也无法与人对话,只会嗬嗬做声。

    像个痴呆症患者一样。

    很快众人还发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当楚子晨双脚落地、试图站起来时,却像是忘记该如何走路一样楞了一下,接着左脚绊右脚,踉跄地摔了出去……

    还好,严轲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了。

    等着楚子晨的又是新一轮的检查,接下来是大夫会诊。严轲坐在大夫会诊的会议室外,不吃不喝,整个人停止了思考。

    会诊结束后,严轲第一时间拦在了门口。

    “大夫!他究竟是怎么了,你们有结论了吗!他的腿,他为什么不能说话,还有他的脑子……”

    向来神色冷淡的大夫此时却显得有些犹疑:“之所以无法走路,是解离症导致的分离性运动和感觉障碍。而无法发声,是由于患者大声喊叫导致的声带破裂。”

    声带破裂?严轲听得胃又是一阵抽痛,却来不及细想,紧张地瞪着眼追问道:“那他头脑不清楚的原因是?”

    “这个我们还不太确定,多半也是解离症引起的,患者在昏迷之前应该遭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极大的精神刺激?……严轲越听越觉得蹊跷。大夫抬脚就要走开,他突然想起什么,追上去问道:“大夫,不好意思我想再问一下,当时有没有和子晨一起因车祸被送来的人?”

    “没有,至于有没有送到其他医院,我也不太清楚。”

    说完,大夫快步离开,将困惑不已的严轲撇在了身后。

    楚子晨的突然失智,在严轲心底种下一种隐约的诡异感。

    但楚子晨的状态不允许他去理会那么多,眼下除了照顾好子晨,他根本无心再计较其他的事了。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还从未有过这样孤立无援、左支右绌的感觉。

    在严轲的坚持下,楚子晨又留院观察了几天,但最终医院还是表示对楚子晨的现状无能为力,继续留在这里也不会有更多帮助。

    严轲只好把人接回了自己的家。

    这一天,正在家中休息的王景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上次在火车站被黑社会带走的事,让王景受到巨大的惊吓,生了一场病。因此,当听筒里传出严轲的声音时,王景一个哆嗦,险些把手机扔在地上。

    “严轲……?你又要干什么!”

    但回答他的却是一道异常沙哑低迷的声音:“王景,你来看看子晨吧,好吗。”

    “辰哥?他在哪儿!”

    “在我家……他现在不太好。拜托了,求你来一趟吧。我发誓我不会再威胁你了。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他……”

    严轲无助的口吻不似作假。挂掉电话后,王景实在担心楚子晨的现状,犹豫片刻后还是出发了。

    严轲家的大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宽阔的房子明亮而整洁,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点着淡淡的香薰,角落里到处装点着鲜花。明明是美轮美奂的环境,王景却觉得有些过分安静,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感。

    来到客厅,他看到了正在饭厅内吃饭的两人。严轲见他来了,站起身,摘下身上的小羊围裙,冲着王景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会来的。要不要一起吃点饭?”

    王景有些吃惊地望着他,短短半月没见,严轲的眼角竟然有皱纹了。

    没有等王景回答,严轲微微侧过身,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子晨,你看,是谁来看你了?”

    说着,他走到轮椅面前蹲下身,冲着轮椅中的人用力挤出一个笑容。轮椅中的人表情呆滞地看了看王景,又看了看面前的严轲,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机器人。

    认出了坐在轮椅上的人时,王景感觉像是被一口锅打在脑袋上,耳边嗡嗡作响,理智霎时灰飞烟灭了。

    他一把拎起严轲的领子,怼在墙上:“辰哥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对辰哥做了什么!!”

    “王景,你先冷静,别吓到子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