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苟主任来讲么,就是另外一个概念。

    “小周教授,你……你……”苟主任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院办的老谭是真特么不靠谱,跟患者家属胡说八道,自己别说听,即便远远离开患者家属在这儿和周从文复述一遍都觉得头疼。

    周从文奇怪的看着苟主任。

    “苟主任,咱是老相识了,我在江海市三院的时候就见过面。”周从文笑着说到,“有什么事儿这么为难?你说说,别不好意思么。”

    “唉。”苟主任深深的叹了口气。

    周从文没说话,笑眯眯的看着苟主任。

    自己都躲到更衣室来了,还能是什么事儿。

    “小周教授,院办老谭跟家属交代病情,避重就轻,就说是两年前做的i有点小问题,要做个检查。”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周从文道,“做i的时候导丝进血管了么,谭主任说的没错。”

    “可他……可他……可他……”

    说到这里,苟主任结语。

    “哦,你是担心取不出来患者家属直接翻脸吧。”

    “对!”

    周从文耸了耸肩。

    “小周教授,你真的能取出来是吧。”苟主任满怀希望的问道。

    “要是取不出来,你们医院就惨喽。”周从文没给苟主任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用戏谑的口吻说道,“做i把导丝留在血管里,这是责任事故。而且当时还没发现,罪加三等。”

    “……”

    “两年没发现,导丝和三尖瓣瓣索已经有了缠绕,就算是郝主任上台切开心脏都未必能无损的把导丝取下来。”

    “……”

    苟主任心里冒出无数个淦。

    “术后手术打击严重,加上三尖瓣瓣索可能要切开,术后三尖瓣关闭不严,患者以后的生活会受到极大影响。你说苟主任,就这医疗事故,最后要赔多少钱?”

    噗嗤~

    苟主任在心里喷了一口老血。

    自己就像让周从文说几句安慰的话,他怎么扯到医疗纠纷上去了。

    “我要是患者家属,肯定不认可。你们谭主任的胆子是真大,我刚听了两句,就知道他交代的方向,实在是听不下去。”

    周从文嘴里叼着白灵芝,摇着头和苟主任说道。

    苟主任欲哭无泪。

    “而且啊,苟主任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苟主任疑惑问道。

    “我要是你,肯定盼着手术成功。”周从文的笑容格外可恶,“一旦手术失败,我拍拍屁股走人,你们医院还能好意思说做不下来手术,找二院院士工作站的周教授来救台?”

    “……”苟主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接下来背锅的事儿找谁?肯定是你啊。”

    周从文的笑容映在苟主任的眼睛里,让人心生寒意。

    “!!!”

    “可怜的。”周从文叹了口气,但语气里满是戏谑,“和这事儿没什么关系,最后还要背锅,苟主任你可真倒霉。我要是你,肯定会盼着手术成功,绝对……”

    “小周!”苟主任哭丧着脸打断了周从文的话。

    一段话,让苟主任如坠深渊。

    自家林院长什么脾气他最是清楚不过。

    手术失败,患者家属无法接受,肯定要扔出去几个替罪羊。当年做i的人首当其冲,自己也不免要受到牵累。

    “一定要成啊!”

    苟主任的声音已经颤抖。

    “你看,我说手术能行,你问我能不能百分之百成功。”周从文哈哈一笑,站起来拍了拍苟主任的肩膀,“我说不行,你又这样。”

    苟主任知道周从文在开玩笑,可是他心里没底,周从文的玩笑真心是一点都不好笑。

    “说句实话,要是几年前,患者肯定要切开心脏。”周从文道,“这种手术,在透视机下肯定不行。之前咱们用透视机下了大架子,那手术多简单,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可现在是要打开里面的结。”

    “尽量吧。”

    周从文最后留下一个含含糊糊的回答。

    苟主任怔住,周从文说什么了么?他说了好多,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这是标准、典型的医生交代手术的过程,含含糊糊、似是而非。

    原来,他把自己当成患者家属,而且要比和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更加随意。